夕阳沉落,暮色漫染山河。
赵汣随郦伯渊辞别出府,车马候在郦府长街之外。他临走前,于府门处悄然回首一瞥,恰好看见厢房窗内,那道浅浅伫立的纤细人影。
隔着雕花窗棂,沈瑛静静立着,目送他远去。四目遥遥一碰,少女慌忙侧身隐入窗后,只余下一抹浅浅衣角。
赵汣唇角微扬,心底软得发烫,方才梨树下的缱绻温存,久久不散。
#少年赵汣 【赵汣心声: 连目送都这般害羞。 我的阿瑛,总是这般纯真心软,让我如何不放在心尖上。】
#少年赵汣 (敛去眼底温柔,转身登车,储君车驾缓缓驶离郦府,朝着皇宫方向而去。)
一路宫灯次第亮起,长街肃穆,禁军列队护卫,尽显储君无上威仪。
回宫之后,赵汣褪去常服,换下一身朝堂庄重衣袍,独留素色寝衣,遣退了殿中所有内侍宫人。
偌大东宫寝殿,恢弘空旷,寂寂无声。
白日里杀伐理政的疲惫尽数褪去,余下的,全是满心满眼、无处安放的相思。
#少年赵汣 (独坐床沿,抬手缓缓摸向袖中,取出那只贴身佩戴的锦荷包。)
荷包做工雅致,是寻常素纹样式,无人知晓,里面藏着两缕紧紧缠绕、密不可分的青丝。一缕墨色浓黑,是他的;一缕细软柔顺,是沈瑛的。
灯下光影温柔,他小心翼翼将纠缠的青丝摊开在指尖,细细摩挲。
发丝细软微凉,缠绕交错,如同二人早已牵绊一生、拆不散的缘分。
#少年赵汣 【: 今日梨树无意缠发,是天定的结发。 天愿我与阿瑛纠缠一生,那我便遵天意,此生非她不娶。 旁人的结发,是大婚当日走流程。 我与阿瑛的结发,是提前锁死的余生。】
白日里在郦府,他尚且克制隐忍,顾及礼教分寸、顾及她的清誉。
可此刻孤身一人在深宫,再无半分遮掩,眼底的偏执与深情尽数流露。
#少年赵汣 (指尖轻轻抚过交织的发丝,少年低沉的嗓音,在空寂殿中轻轻响起,像是喃喃自语,又像是对她许下的私誓。)
#少年赵汣 阿瑛,你看。”连头发都这般不愿与我分开。”
#少年赵汣 (将青丝凑在鼻尖,轻轻闭眼,似是还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芷兰清香,是独属于沈瑛的味道。)
白日梨花树下的画面一一在脑海回放:
她羞红躲闪的眉眼、被扯疼泛红的眼眶、软声唤他殿下、还有那句轻轻的「臣女信殿下」。
一帧一幕,皆让他心口滚烫。
#少年赵汣 【 我执掌大宋朝政,手握生杀大权,朝堂之上人人畏我、敬我、攀附我。 可唯有在阿瑛面前,我不是冷面太子,我只是那个等了她数年、盼她长大的赵玖。 旁人都盼我开枝散叶、充盈后宫,唯独我,只想守着这一缕青丝,守着一个她。】
#少年赵汣 (极是珍重地将青丝折好,放回荷包,重新贴身藏在心口位置。)
心脏跳动的地方,藏着他此生唯一的情意与执念。
他起身踱步至窗前,望着宫外沉沉夜色、漫天疏星。
今夜月色温柔,一如白日梨树下的风。
还有一年有余。
他日日掰着指头数的日子,越来越近。
从前年幼无力,只能默默守护、隐忍克制;如今他权倾朝野、震慑朝堂,早已具备护她一世安稳的能力。
只待她及笄,只待年岁至,他便可以冲破所有束缚,光明正大给她名分。
#少年赵汣 【: 再等一年多。 等你褪去稚气,长成亭亭少女。 我便昭告天下,聘你入东宫,为我唯一太子妃。 此生不纳通房、不娶侧妃、无任何姬妾。 大宋储君的后位,自始至终,只属于沈瑛一人。】
东宫夜深,万籁俱寂。
满殿金玉荣华,不及一缕青丝、不及梨树下回眸的少女。
而此刻的郦府厢房,亦是烛火摇曳。
#少年沈瑛 (临窗而坐,指尖轻轻抚着白日被珠环勾乱、细细整理过的发丝。)
#少年沈瑛 (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少年那句——孤就是规矩、那句沉甸甸的青丝誓言。)
少女心口温热,眉眼含着浅浅笑意,再无半分从前的忐忑怯懦。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 他懂结发深意,却依旧私藏我青丝。 他以天地为誓,以心口为凭。 那我便安心等,好好长。 一年多后的及笄之日,我定不负他数年苦等,不负他满心偏爱。】
晚风穿窗,吹得烛火轻轻摇曳。
一宫一府,两处相思,同守一场来日大婚、一世情深。……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