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的热闹散尽,朝堂重归日常秩序。
三朝回门过后,上官晓枫褪去大红喜服,换上一身从六品员外郎的绯色官袍,按时赴礼部衙署正式履职。
如今官阶已是礼部员外郎,按本朝官制,员外郎本为闲秩,掌协助郎中处理礼乐、祭祀、朝会的文书杂务,论名分,还算不上衙署核心。
可上官晓枫的处境,却全然不同。
他依旧如同从前一般,跟在文素身侧,辅佐郦伯渊处置礼部大小事务。
衙署之中人人心里都透亮,陛下大婚当日当众下旨擢升,这份圣恩满朝少见;他又是郦伯渊最为看重的心腹晚辈,当年力排众议为太子赵玖争下嫡子名分,太子对他亦十分信赖。
名义上只是员外郎,可手里的实权,已经稳稳排在礼部第三,仅次于尚书郦伯渊、侍郎文素,是无名有实的三把手。
衙署大堂,案几卷宗堆叠如山,礼乐典章、藩国朝贡、宗庙祭祀、官员仪制,千头万绪全都汇集于此。
郦伯渊端坐主案,处理最要紧的军国大礼,重大决议由他一锤定音;侍郎文素总揽日常庶务,统筹各部属,分派差事,核查文书。
上官晓枫便立于文素下首,案前摊开一卷宗庙礼乐修订的卷宗,指尖握着狼毫,神色沉静。
寻常员外郎只需要照章审阅文稿,可如今,但凡涉及要紧的典礼章程、京畿军士抚恤、宗室婚丧礼制,文素都会主动将副本递到上官晓枫案前,同他商议斟酌过后,再呈报给郦伯渊定夺。
#上官晓枫 【上官晓枫心声:官职虽是员外郎,实权却是旁人给的信任。圣恩、伯渊大人与文素侍郎的看重,于我而言不是恃宠而骄的资本,反而是沉甸甸的担子。凡事需更加谨言慎行,不能出半分疏漏。】
文素将一份关于南郊祭祀筹备的簿册推到他面前,语气平和自然,全然没有对待下属的疏离。
#文素(礼部侍郎) 晓枫,这份祭祀流程,你先过一遍,哪里有不妥之处,直接标出,咱们一同面呈尚书大人。
旁边几名郎中、主事看在眼里,心中各自掂量。

【礼部郎中心声:论官阶,我比上官员外郎还要高上半阶,可如今衙署里要紧的差事都先过他的手,圣眷加上郦尚书的看重,谁都明白,这位新贵前途不可限量。】

【主事心声:明明只是员外郎,却手握第三份话语权,无名有实,往后在礼部行事,万万不能怠慢。】
上官晓枫躬身应下,双手接过簿册,目光垂落,逐行细细阅览,遇有礼制存疑之处,提笔在侧边小字批注,条理清晰,见解精到。
不多时,郦伯渊处理完一份急件,抬眼看向堂下。

南郊祭祀的章程如何了?
#文素(礼部侍郎) (侧身,把上官晓枫批注过的卷宗呈上去)
#文素(礼部侍郎) 回尚书,方才已经与晓枫一同斟酌,几处细节,皆是他提出的修改意见。

(翻开卷宗,扫过一行行工整批注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。)

【郦伯渊心声:陛下的眼光没错,晓枫少年持重,深谙礼乐典制。把礼部实权分他一份,既是成全圣意,也是给他历练的机会,将来可以稳稳撑起朝堂。远在洛阳的志明,若是见到他这般模样,也该放下心来。】

(合上卷宗,轻轻点头。)

“改得妥当,就照这个版本,即刻誊清,呈递御览。”
#上官晓枫 (垂手立在一旁,神色恭谨,没有半点因手握重权而生出的骄矜。)
衙署内外,不少官员想要过来攀附示好,或是借着商议公务的名义递话试探,想通过他搭上郦伯渊这条线。
上官晓枫始终守着分寸,公事公办,私事一概婉拒,待人有礼却界限分明,不给任何人留下钻营的缝隙。
#上官晓枫 【上官晓枫心声:岳父远守洛阳,临行之前将薇薇托付给郦伯父,而我,绝不能被官场的浮华裹挟。手握实权,当一心为公,守住本心,护住家中爱人,方能不负所有人的期许。】
朝堂晨光透过窗棂洒进衙署,落在他绯色官袍之上。
员外郎的官衔只是一层外衣,礼部三把手的实权,已然悄无声息落到了这位新婚不久的少年臣子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