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吉日一日日逼近,郦家别院里的备嫁氛围愈发浓郁。满院随处可见喜庆的红绸喜帕,匠人日日赶制喜物,丫鬟们忙着清点大婚所需的配饰喜服,处处皆是温柔喜庆的待嫁气息。
沈瑛日日陪在方朵薇身侧,看着姐姐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期许,真心实意为她欢喜,满心满眼都是诚挚的祝福。
恰逢良日,天光清朗,沈瑛便跟着母亲一同前往城外清幽道观,焚香祈福、求签祷愿,首要便是为即将大婚的方朵薇求一桩上上良缘,愿她新婚顺遂、岁岁圆满、恩爱白首。
平稳精致的马车缓缓行在山道之上,车帘轻垂,隔绝外界喧嚣,车厢内暖意融融,静谧又温柔。
沈瑛软软依偎在母亲郦好德的怀中,小脸贴着母亲温暖的衣襟,眼底满是纯粹的真诚与艳羡,轻声缓缓开口。
#少年沈瑛 上官兄长我见过,长得面如冠玉,可好看了。而且我听说他是舅舅的左膀右臂,是舅舅除了文叔叔外,最信任的心腹。薇薇姐姐也是咱们家心腹的女儿,两人是天赐良缘呢。郎才女貌,真是好一对般配的璧人。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上官哥哥温文儒雅、前程似锦,薇薇姐姐温柔温婉、品性极好,他们真的太相配了。看着他们圆满大婚,我心里好生羡慕。】

【郦好德心声:孩子心性纯粹,只看得见旁人的圆满良缘,句句都是真心祝福,半点杂质也无。】

(低头看着怀中稚气未脱的小女儿,心头柔软一片,抬手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,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,轻声打趣:“)

你呀,才十岁,哪里懂那么多情情爱爱?
#少年沈瑛 (被母亲一语点破心思,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绯红,睫毛轻颤,微微偏头躲闪着母亲的目光,小声嘟囔道)
#少年沈瑛 哪有,女儿只是有感而发罢了。
话音落,她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小小期许,轻声呢喃:
#少年沈瑛 :“我只是希望,以后我也能嫁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。”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我也想有一段这样光明正大、人人祝福的良缘。我心里的那个少年,亦是举世无双,只盼来日我也能得偿所愿。】

(德闻言,心头一暖,伸手将怀中的女儿紧紧抱紧,温柔拢好她耳边的碎发,语气温柔又笃定,满是万般偏爱:)

:“你呀,根本不用忧心这些。”

你是京城沈家正统嫡女,更是大宋第一高门郦家的外孙女。你爹爹是权柄在握的开封府尹,你舅舅是当朝礼部尚书、帝师贤臣。你是沈、郦两族捧在手心长大的珍宝,是爹娘倾尽所有宠爱的掌上明珠。

(低头望着女儿懵懂的眉眼,字字温柔许诺)

日后无论你想嫁给谁,只要门当户对、品性端正,爹娘和外公舅舅,全都依你。我的瑛儿,生来就该一世安稳、岁岁无忧,好不好?

【郦好德心声:我知她心底藏着懵懂心事,也隐隐猜得到那人是谁。如今我能做的,便是护她安稳长大,给她世间最好的底气,让她来日有资格匹配心中所想之人。】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原来我拥有这么多偏爱与底气。有爹娘舅舅护着我,我可以安心等待长大,静静等候属于我的那场良缘。】
马车缓缓前行,悠悠驶向山顶。
车厢内温柔私语袅袅,稚女心怀期许,慈母万般周全,藏着对未来最温柔的期盼…………
道观香烟袅袅,钟磬轻响,清风穿过殿宇檐角,拂动袅袅青烟,静谧又虔诚。
沈瑛乖乖跟着母亲跪拜祈福,小手捧着祈福帛,认认真真为朵薇姐姐许愿,盼她与上官晓枫婚后琴瑟和鸣,岁岁安暖,一生被偏爱珍重。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朵薇姐姐那么温柔美好,值得世间最好的姻缘。我要诚心为姐姐祈福,愿她往后余生,岁岁无忧,恩爱长久。】

【薇薇乖巧懂事、品性端良,得此良缘实属不易,但愿神明庇佑,护她新婚顺遂,一生安稳喜乐。】
旁人皆以为,年幼的沈瑛此番前来,只为替方朵薇祈福贺婚。 可无人知晓,十岁的小姑娘心底,早已悄悄藏起了一份懵懂纯粹、悄然生根的少女心事。 大宋世家贵女自幼耳濡目染、通透早熟,虽不过总角之年,却已然初知情字滋味。 她的心意,从来都系在当朝太子赵汣身上。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别人都只道我年幼无知,不懂情爱,可我从记事起,身边就只有一个他。】
太子赵汣,是郦伯渊的亲传弟子,自幼便常出入郦府庭院,岁岁年年,从未间断。
沈瑛两岁懵懂识人事时,便与他相遇相识。十余载春秋流转,他看着她蹒跚学步、牙牙学语,陪着她岁岁长大、年年岁岁,一路小心翼翼捧着她、护着她,把她宠在掌心、放在心上,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、半分风雨。
岁岁朝夕相伴,岁岁温柔相守,那份悄无声息的情愫,早已在少女心底深深扎根、悄然生长,温柔又执拗,懵懂又热烈。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从我记事起,眼底所见、心中所念,便只有赵汣一人。他护我长大,我念他岁岁,这份心意,早已藏入心底,无人知晓。】
待母亲虔诚跪拜、求签许愿完毕,转身去偏殿敬香之时,无人留意的角落,沈瑛悄悄取来一方小小的素色祈福笺。
她握着细细的狼毫小笔,垂着浓密的长睫,掩去眼底所有温柔心事,指尖轻轻落笔,一笔一画,认认真真、工工整整,在洁白笺纸上,只落下干干净净两个字
----念汣
没有繁复的祈愿,没有冗长的祝词,千言万语、岁岁情长,最终只化作这简简单单二字。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我不求富贵荣华,不求声名显贵,只愿岁岁年年,常念于他,常伴于他。哪怕此刻心事无声,无人知晓,我亦心甘情愿。】
笔锋落下,心事落笺,小姑娘小心翼翼将祈福笺对折再对折,紧紧攥在掌心,藏入袖中,妥帖收好。
无人窥见她隐秘的少女情愫,无人知晓这方小小纸笺里,藏着一位总角贵女,最纯粹、最赤诚、最无声的一腔心悦。
殿外清风徐来,香火悠悠,
旁人皆祝良缘圆满,
唯有小瑛儿,私藏一心,岁岁念汣。
道观香火袅袅,青烟缠绕朱红殿柱,四下皆是虔诚祈福的静谧气息。
殿角无人的僻静案前,沈瑛取了道观备好的喜庆红笺,指尖蘸着浓黑墨汁,垂着稚嫩眉眼,小心翼翼落笔。一笔一划,郑重又缱绻,将满腔无人知晓的少女心事,静静落在红纸之上——念汣。
她心思全然沉在自己的小小心绪里,满心都是从小到大相伴的那个挺拔身影,分毫未察觉身后悄然靠近的脚步声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就偷偷写两个字,神明看得见就好,谁也不会发现的。我只是悄悄念着他,没有别的念想。】
她年纪尚小,情窦初开的心事纯粹懵懂,只当是心底一份干净的惦念,不知这两字落在红纸之上,在世家规矩里,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禁忌。
她身后,原本去偏殿上香的郦四娘,不知何时已然折返,静静立在原地。
方才女儿低头落笔的模样、红纸上清晰刺眼的“念汣”二字,完完整整落入她眼底。
不过短短两字,却如惊雷劈落,瞬间震得郦四娘浑身冰凉,肝胆俱裂!
汣,是当朝太子赵汣的名讳!
皇家储君,天潢贵胄,岂是一个年仅九岁、未定名分的世家小女能私下惦念、落笔书怀的?私下思慕储君、私书太子名讳,传出去便是逾矩越礼、祸及家族的大罪!

【郦四娘心声:天啊!瑛儿才十岁,怎么敢、怎么敢心底藏着太子!还敢亲笔写下这两个字!这若是被旁人看见、被人告发,别说她一生清誉尽毁,整个沈家、郦家都要被牵连!】
片刻的死寂过后,郦四娘往日温柔温婉的嗓音骤然沉冷下来,打破殿内静谧。

阿瑛,你在写什么?
声音不高,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凛冽严肃,没有半分暖意。
正藏着小心思的沈瑛浑身猛地一僵,背脊瞬间绷紧,吓得心脏狠狠一缩,小手一抖,狼毫笔险些掉落。
她慌忙回神,眼底瞬间蓄满慌乱与怯意,想也不想便将那张写着心事的红纸紧紧攥住,死死背在身后,小身子微微发抖,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慌张辩解:“
#少年沈瑛 娘、娘没什么……我没写什么……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被娘亲看见了!怎么办!娘亲一定会生气的!这是我偷偷藏的心事,不能给任何人看!】
往日里的郦四娘,素来温柔和善,对唯一的幼女沈瑛极尽宠溺,从未对她红过脸、说过重话,平日里眉眼总是含着温柔笑意,待她万般柔软。
可此刻,面对这桩触及规矩与天家忌讳的大事,郦四娘眼底所有温柔笑意瞬间寸寸敛尽,眼底只剩寒霜与凝重,眉眼凌厉,气场森冷,再无半分慈母温柔模样。

(向前半步,目光紧紧锁在慌乱躲闪的女儿身上,伸出手,语气冷硬坚决,没有丝毫转圜余地:)

交出来

【郦四娘心声:不能纵容半分!今日若是姑息,便是害了她,害了两族!懵懂情愫最是误人,必须立刻掐灭这份不该有的心思,一丝一毫都不能留!】
香火依旧袅袅,可方才温馨静谧的祈福氛围荡然无存。
小小的少女手足无措地攥着身后的红笺,眼眶泛红,又慌又怕。
一对母女,一前一后,一怯一厉,在肃穆清冷的道观殿中,对峙而立。
一纸红笺,两行心事,终究还是藏不住了。
殿内气氛死寂凝重,没有一丝温度。
郦四娘看着女儿死死藏在背后的小手,眸色沉得吓人,再不似平日半分温柔。她不再言语,上前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扣住沈瑛纤细的手腕,一点点掰开她死死攥紧、沁出薄汗的小手。
孩童的力道,终究抵不过成人的执拗。
须臾之间,那张薄薄的红笺便被她尽数夺了过来。
纸上干干净净,再无别字,唯独端正落着两个刺目的墨字——念汣。
简简单单二字,落笔稚嫩,字字纯粹,是少女藏了许久、无人知晓的懵懂倾心。
可落在郦四娘眼中,这两个字重逾千钧,字字惊心,字字都是灭门的祸端。

【郦四娘心声:只是二字,却牵系储君名讳!朝野规矩森严,天家尊卑有别。寻常女子私念太子、私书御名,一旦外泄,便是心怀僭越、私窥天家,轻则毁尽瑛儿一生名节,重则牵连郦、沈两族满门!这哪里是心事,这是滔天大祸!】
她不敢有半分迟疑,掌心攥着红笺,转身快步冲向殿边燃着的烛火,步履急促决绝,没有丝毫犹豫。
#少年沈瑛 “娘!不要!”
#少年沈瑛 (瞬间慌得失了分寸,方才强忍的泪水轰然决堤,豆大的泪珠滚滚砸落,打湿了衣襟。她小小的身子扑上来,死死拽住母亲的衣袖,泪眼婆娑,哽咽得声线破碎)
#少年沈瑛 娘,你别烧啊……娘求求你,别烧……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那是我唯一的念想……是我偷偷藏了好久的心意!就一张纸而已,为什么不能留着?我只是想念着他,我没有做错什么……】
十岁的小姑娘,情窦初开最是纯粹干净,不懂朝堂诡谲,不懂尊卑规矩,不懂人心险恶。她只知道这两个字是她最珍重的心事,是她悄悄寄托的期许,是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,舍不得、也舍不得被毁去。
她奋力拉扯、拼命阻拦,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满心都是无助与不舍。
可她年纪太小,力气微薄,无论如何拉扯哀求,都拗不过心意已决的母亲。
郦四娘心头又痛又惧,看着女儿痛哭流涕的模样,掌心微微发颤,眼底满是疼惜,可手上的动作半分未停。
她狠下心,抬手将红笺凑近摇曳的烛火。
火苗瞬间舔舐上鲜红的纸页,墨色的字迹最先被烈火吞噬,“念汣”二字在火光中缓缓蜷曲、焦黑、消散。
赤红火光跃动间,薄薄的纸笺一点点化作细碎黑灰,随着道观穿堂的微风,轻轻飘散落地,转瞬无痕。
一纸心事,尽数成灰

【郦四娘心声:娘何尝不痛心?何尝不知这是孩子纯粹的心意?可我宁愿她此刻恨我、哭碎心肠,也绝不能让这一字半句留存于世。今日烧的是纸,保的是她余生安稳,是两族百年安稳!】
沈瑛僵在原地,所有的挣扎都化作徒劳。
她睁着湿漉漉的泪眼,怔怔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心事,在火光中彻底化为漫天飞灰,消失殆尽。
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一块,酸涩、委屈、难过密密麻麻缠满心头,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小声呜咽不止。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我的念想没了……唯一可以偷偷藏着、念着他的东西,彻底没了……】
红笺在烛火下燃尽,只余下点点黑灰散落在地面,随风轻轻浮动。
沈瑛站在原地,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滚落,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,眼底满是茫然与委屈。她望着那一堆灰烬,嘴唇轻轻翕动,声音细碎又哽咽,低声呢喃:
#少年沈瑛 念汣……难道我们注定不被允许吗?就因为他是储君?可他也是阿汣啊。
#少年沈瑛 (抬起泪眼看向母亲,心底满是不解,带着孩童式的惶惑)
#少年沈瑛 娘,是我配不上他吗?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他是从小护着我长大的阿汣,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。为什么仅仅是心里念着他,就要落得这般下场。】

(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眼眶,方才紧绷凌厉的神色缓缓褪去,重新变回平日里那个温柔慈爱的母亲。她走上前,伸出手,用绢帕轻轻拭去女儿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珠,指尖带着暖意,语气放得十分柔和。)

瑛儿,不是你配不上他,是你太配得上他,所以才要谨慎。

(轻轻抚着女儿的鬓发,耐心缓缓诉说其中利害。)

你舅舅是帝师,你父亲是开封府尹,咱们沈家、郦家皆是名门望族。若是这张纸条传出去,外头人人都知道你和太子自幼青梅竹马,听上去是一段美谈。可摆在台面上,又是另外一种说法。

【郦好德心声:世人嘴上会说青梅竹马,可朝堂之上,便会解读成世家女子痴心妄想储君,是僭越,是祸根。】

瑛儿,再等几年,等你及笄,等你长大。我们心里都明白你心念太子,待到那时,你舅舅和外公自会为你做主。但此刻,万万不能有半分字句流出去。

况且,这桩婚事,只有太子亲自提起的份,没有你一个世家贵女妄想储君的份。

若是等到你和太子都长大了,你们二人依旧彼此有情,你舅舅自会从中斡旋做主,到那时便是名正言顺的一段佳话,而不是私相授受。

(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,目光恳切)

这般写着储君名讳的纸条一旦泄露,沈家受不住,郦家也受不住,知道吗?

【郦好德心声:我不是要扼杀她的心意,只是要护住她。情可以藏在心底,万万不能落于纸面,留下把柄。一切,都要等时机成熟。】
沈瑛怔怔听着母亲的一席话,泪水依旧止不住,可心中那份茫然,稍稍散去几分。
她懂得了,不是自己不好,也不是阿汣不好,只是身份尊卑摆在那里,时机还没有到。
可心底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愫,并没有因为红笺成灰就彻底消散,只是被强行压在了心底深处。
#少年沈瑛 【沈瑛心声:原来不是我不配,是时机不对……我可以等,等到我长大,等到阿汣也愿意。只是这一纸念想,再也留不下了。】
道观的香火依旧缭绕,烛火摇曳,殿内静悄悄的。
少女把满心的爱慕悄悄收拢,藏进无人知晓的心底。
纸可以烧成灰烬,可心底的念,却难以轻易磨灭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