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晓枫,踏出礼部官署大门时,还是一身轻快,步履蹦蹦跳跳,眉眼间尽是少年松弛的意气。
可就在一脚即将迈入户部地界的瞬间,他神色骤然一变。
#上官晓枫 (方才的轻松笑意尽数收敛,眉头死死皱起,嘴角耷拉下垂,硬生生摆出一副愁云惨淡、心力交瘁、走投无路的苦相,垂头塌肩,一步步沉重无比地踏入户部大堂。)
户部一众官吏抬眼瞥见礼部专属官袍的那一刻,所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,齐刷刷皱起眉头,个个脸皱成苦瓜,大堂气氛瞬间凝滞。
朝野上下谁不知晓——
礼部无事不登户部,登门必是来要钱!每逢礼部来人,必是户部割肉之时!

【户部众官心声: 完了完了!礼部的人又来了! 不用问,百分百是来公费贴补、来要大额银两的! 别的衙门来对账、来报备,只有礼部是来“抢钱”! 今年看样子又要大出血,心底瞬间咯噔一下,头疼得不行!】
户部侍郎连忙放下手中公务,起身迎上前,语气带着几分提前预知的无奈

晓枫,今日登门,所为何事
上官晓枫清了清嗓子,端正身形,故作凝重地轻咳一声,开口便是一本正经的官样说辞:
#上官晓枫 侍郎大人。” “我们伯渊大人吩咐下官前来,今年我礼部桩桩皆是天大的要紧国事,半点耽误不得。” “其一,西夏使团入京朝拜;其二,皇家祭天大礼如期举行;其三,福康公主生辰大典筹办。” “三件皆是扬名内外、关乎皇家颜面的盛事,是以伯渊大人特命下官前来,支取今年礼部所需明面公费。”
户部侍郎闻言,早已熟练地抬手取过算盘,指尖搭在算珠上,随口问道

:“既是国事刚需,那不知贵部此番,想要支取多少银钱?”
上官晓枫本就是个玲珑剔透、心思机敏之人,最懂朝堂周旋演戏。
时机一到,他瞬间入戏,眼眶唰地就红了,眼底水光翻涌,泪珠摇摇欲坠,一副委屈惶恐、万般无奈的模样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
#上官晓枫 回侍郎大人。” “我们伯渊大人有言,这三件盛事,每一样规制隆重、开销浩大,皆需耗银近十万两,三件叠加,一共三十万两白银,还请大人拨付!”
#上官晓枫 您给钱吧
哐当——
听见三十万两这个天价数目,户部侍郎手腕猛地一抖,手中算盘瞬间脱手,算珠崩跳四散,滚落一桌一地。

(瞪圆双眼,满脸不可置信,失声惊呼)

多少?三十万两?!你们礼部怎么不去抢!

【户部侍郎心声: 疯了!简直疯了! 往年礼部全年开销也不过十几万两,今年张口就是三十万?! 三件大典堆在一起,果然是来要命的! 户部库房再充盈,也经不起这般狮子大开口!】
话音落下,上官晓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,叭叭两声,径直砸落在衣襟上,哭得可怜又惶恐:
#上官晓枫 下官也知晓数额巨大,可这都是实打实的皇家大事,从来不是我们礼部私心铺张!” “这般国之盛典,规制威仪半点不能差。” “若是大典寒酸、仪规残缺、邦交失度,惹得官家怪罪,丢了大宋皇家威仪。” “到那时,不止我们礼部吃罪不起,贵部户部执掌国库钱粮,同样要担失责之过啊!”
#上官晓枫 【上官晓枫心声: 拿捏!精准拿捏! 我就知道三十万能吓懵他们! 先抬最高价,拿官家、拿皇家威仪压人,户部最惜命、最怕担责,这波稳了!】
户部侍郎从政多年,阅人无数,却从来没见过礼部官员说两句话就能当场掉眼泪的。
看着眼前少年郎哭得眼眶通红、瑟瑟惶恐的模样,他心底的强硬瞬间软了大半,语气也不由得缓和下来,无奈叹道

哎,晓枫,你别哭啊,不是,男儿有泪不轻弹,有事说事啊

,我自然知晓你们礼部差事不易、身不由己。可三十万两实在太过巨额,国库开支条条受限,户部一时间根本抽调不出这么多银两。” “不如你先回去,与伯渊大人好好商议商议,可否削减些许数额?”
#上官晓枫 (一听,哭得更凶了,泪眼朦胧,连连摇头,语气恳切又焦灼:)
#上官晓枫 如何能少啊大人!” “皇家大典若是规制缩减、场面寒酸,官家龙颜不悦,到时候连观礼宴饮都不愿出席。” “大典失仪、邦交失面,你我朝堂官员,谁都别想安稳立足!”
#上官晓枫 (话锋一转,故作懂事,主动退让,一副体恤户部、委曲求全的模样:)
#上官晓枫 “但下官也深知户部开支拘谨、调度不易,我绝不为难大人!” “不求大人一次性拨付三十万足额银两,只求大人先批二十万两,下官也好回去交差复命。” “不然伯渊大人有言,今日若是银两不到位,下官今晚饭都不许吃!”
#上官晓枫 【上官晓枫心声: 第一步抬价三十万,第二步自砍十万,姿态做足、委屈做足! 既给了户部台阶,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,接下来慢慢磨!】
户部侍郎依旧眉头紧锁,连连摆手:“

二十万依旧太多!国库吃紧,这般数额实在难批。晓枫,可否再降一些?
上官晓枫当即面露极致为难之色,眉心死死拧起,仿佛被逼到了穷途末路,迟疑许久,才咬着牙、带着哭腔艰难开口:
#上官晓枫 那、那下官便再让一步……最低十八万两!
#上官晓枫 多出的两万两空缺,下官别无他法,只能回去恳求爹娘,自掏私银填补上了。
#上官晓枫 (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,样子哭凄凄惨惨,美人落泪,任谁看着都心疼)
#上官晓枫 大人您也知晓,我虽出身世家,家底殷实。可一口气让家中拿出两万两白银,亦是一笔惊天巨款,绝非易事!
#上官晓枫 下官这般私自贴补公务,回去之后,指不定要被爹娘打断腿,能不能见到明日朝阳,都尚未可知……
#上官晓枫 求大人可怜可怜下官吧!
#上官晓枫 【上官晓枫心声: 十八万已是稳超大人交代的十五万底线! 我演得这么惨、这么委屈,心软的户部侍郎绝对扛不住,稳了!

【户部侍郎心声: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!这朝堂人人都说郦伯渊宠他,但看样子,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堂堂世家子弟,入朝当差兢兢业业,到头来还要自掏家底填公务空缺,甚至还要挨家法、受责罚。 礼部当差,属实是天底下最辛苦、最委屈的差事!实在不忍心再为难他。】
户部侍郎看着眼前声泪俱下、可怜巴巴的少年郎,心肠彻底软透,沉吟片刻,终于松口折中:

“罢了罢了,看你实在为难至此。” “本侍郎也不继续压你数额,折中拨付十七万两白银,就此定数!”
、话音落下的瞬间,上官晓枫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隐秘的微光,心中狂喜暴涨——
远超十五万的底线!超额完成任务!
可他面上半点喜色不敢外露,依旧死死绷着苦兮兮的为难神色,故作万般勉强、万般无奈,缓缓点头:
#上官晓枫 ……好吧。
#上官晓枫 “下官不为难大人,也知晓户部难处,便依大人所言。” “只盼大人速速拨付,余下差额,下官便将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私房银两尽数贴补,只求顺利办妥国事、回去交差。”
上官晓枫一副甘愿自损家财、为国分忧的委屈模样,演得淋漓尽致,天衣无缝。
户部侍郎见状,心中只剩唏嘘同情,再无半分疑虑,当即提笔,准备批下银两文书。
户部银钱批文落笔盖章,一纸薄薄公文在手,分量却极是厚重。
方才在户部大堂哭得肝肠寸断、凄凄惨惨的上官晓枫,脚步刚踏出户部朱漆大门的那一刻,脸上所有委屈悲戚瞬间一扫而空。
#上官晓枫 (方才紧绷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,肆意上扬,眼底满是狡黠得意的亮色,险些当场开心得原地蹦跳起来。)
方才那一番声泪俱下、可怜兮兮的哭诉演戏,半分真半分假,愣是把心软的户部侍郎拿捏得死死的。
#上官晓枫 【上官晓枫心声: 赢了!大获全胜! 大人底线只要十五万,我硬生生磨到了十七万! 足足多要出两万两,还帮郦家省下万两私财! 】
他怀揣着户部批文,脚步轻快如风,一路春风得意、步履飞扬,片刻便折返回到礼部衙署。
正厅之内,郦伯渊端坐案前,从容处置公务。
上官晓枫快步上前,双手恭恭敬敬递上户部批银条子,眉眼亮晶晶的,满是邀功的雀跃,语气止不住的欣喜:
#上官晓枫 伯渊大人!” “下官回来了!我可是又帮您省下万两白银!” “此番去户部,我足足讨要到了十七万两白银!” “这样您自家便可以少贴补许多了,下官超额完成任务哦!”
满堂礼部同僚闻言,瞬间齐齐看了过来,眼中皆是震惊与佩服。

【礼部众人心声: 我的天!太强了! 大人原定底线十五万两,他居然硬生生磨出十七万! 谁不知道户部是铁公鸡一毛不拔? 能从户部嘴里多抠出两万两,这本事独一份! 这波不仅圆满交差,还替郦家减负,属实立大功了!】

【怪不得大人向来如此宠他,这本事不服不行啊】
#谢凌渊 【 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界。 礼部当差,不止是家世容貌出众,连周旋朝堂、谈判求财的本事,都如此顶尖。 难怪礼部人人都是未来掌权人,这般处事机灵、进退有度,绝非寻常官员可比。】

(抬眸看向手中批文,目光扫过上面清清楚楚的十七万两数额,俊美眉眼间漾开温润笑意,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宠溺:)

嗯,做得确实还不错。,算你小子,有本事

这样吧,今晚后厨开膳,单独给你加个鸡腿。

【郦伯渊心声: 这小子倒是机灵通透、嘴皮子利落。 本只盼他拿回十五万保底,没想到超额两万,还懂得替我、替郦家分忧省心。 平日里调皮跳脱,办起事来倒是靠谱能干,赏个鸡腿,刚好哄一哄这能干的小下属。】
上官晓枫听到这话,瞬间眉眼笑成月牙,一脸满足得意。
对旁人而言,高官厚禄、金银赏赐寻常无奇,可在礼部这群被上官宠着、氛围松弛的少年官员眼里,尚书大人亲口特批的“专属鸡腿”,便是今日最风光、最荣耀的嘉奖。
满堂同僚见状,皆是轰然失笑,满衙暖意融融,喜乐不绝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