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光微亮,东宫便忙开了。宫人捧着繁复庄重的祭祀礼服入内伺候,沈瑛一身石青绣鸾翟衣,珠翠规整,端庄肃穆;赵汣着太子朱色祭衮,玉带束身,眉目褪去昨夜洞房的温柔,添了储君面对宗庙的恭谨沉稳。
二人同乘太子銮驾,一路行至皇家太庙。朱红高墙绵延,古柏参天,香烟袅袅弥漫在整座庙宇,肃穆气息扑面而来,随行内侍、宫人皆敛声静气,不敢多言半分。
踏上白玉石阶时,赵汣自然侧过身,不动声色虚扶着沈瑛的小臂,放缓自己的步伐迁就她

【:太庙石阶陡,她裙摆厚重,仔细脚下别绊着,今日祭祖庄重,万万不能失了分寸。】
#沈瑛(太子妃) 【沈瑛心声:他处处都惦记着我,在外储君威仪十足,私下细微之处总能顾及我的难处,心里踏实得很。】
跨进太庙正殿,列祖列宗牌位依次陈列,烛火长明,太常寺官员早已备好香烛祭品。按照礼制,夫妻二人并肩立在蒲团之前,先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跪拜之时,沈瑛垂眸,心底恭恭敬敬默念祝祷。
#沈瑛(太子妃) 【沈瑛心声:今日以太子妃身份入太庙拜见赵家先祖,往后我定守好东宫本分,辅佐阿玖,安稳持家,不负他八抬大轿娶我一场。】

(焚香高举,眸光肃穆,心底亦有低语。)

【今日携沈瑛拜见列祖列宗,昭告先祖,她是我赵玖唯一正妃。此生一心待她,相守不离,还望先祖庇佑。】
礼官高声唱喏祭祀流程,献帛、献酒、诵读祝文一一循礼走完。全程二人动作齐整,进退有度,殿外随行的宗室、朝臣远远望着,私下暗自赞许。
一众宗室妇人心声此起彼伏:

【没想到太子这般看重新妃,祭祖全程半步不离,处处照看,少见这般情深的储君。 沈氏气度绝佳,半点没有小家子气,配太子再合适不过。】
祭祀全部仪程落幕,二人起身退至偏殿稍作歇息,避开了宗室百官的寒暄。殿内只剩他们二人,肃穆紧绷的氛围稍稍松缓。
#沈瑛(太子妃) (抬手轻轻揉了揉跪得发酸的膝盖,眉头微蹙。)

(,立刻上前,伸手轻轻替她按了两下,语气心疼:“)

跪久了难受吧?委屈你了。

【:礼制繁琐,委屈她跟着我规规矩矩跪这么久,等见过母妃,回去东宫让御厨炖点滋补羹汤给她。】
#沈瑛(太子妃) (浅浅摇摇头,弯起眉眼)无妨,祭祖乃是大事,理应恭敬。现下咱们可以去拜见母妃了吗?
#沈瑛(太子妃) 【沈瑛心声:昨夜他便记挂着带我拜见母妃,想来母妃定是温柔和善之人,心里还有几分期待。】

(眼底重新漾开柔和笑意,褪去方才太庙的凛然威仪)

但是在此之前,我们得依照规矩,先去曹后那里

然后我们收拾一下,即刻动身
#沈瑛(太子妃) 好
二人依循大宋皇家礼制,先行移步福宁殿,拜见中宫曹皇后。
赵汣身姿端立,垂首行子侄大礼,语气规整无波:

儿臣赵汣见过曹娘娘
#沈瑛(太子妃) (俯身屈膝)臣妾沈瑛见过皇后娘娘
一套朝问安的礼仪做得周全完备,挑不出半分错处,可二人眉眼平淡,言语疏离,眼底心底全无半分亲近温情,纯粹只是恪守君臣规矩走一趟流程。
按宫中旧仪,储君与储妃新婚三日无尊卑拘束,本该留在东宫自在相伴、嬉闹温存,不必奔走各处行礼。可拜别曹皇后之后,二人丝毫没有折返东宫歇息,依旧一身庄重正装,并肩出宫,车马径直驶向皇家陵园温成皇后的陵寝。
陵前松柏苍翠,碑前干净整洁。待宫人侍立远避,四下只剩他们二人,方才在中宫克制收敛的欢喜尽数翻涌上来。

(眉眼漾开少年难得雀跃笑意,伸手轻轻牵住沈瑛的手腕,拉着她站在温成皇后墓碑跟前,絮絮叨叨轻声诉说,像是与久别重逢的至亲闲话家常)

娘,儿子娶妻了,这是阿瑛,您见过的,您再看看
#沈瑛(太子妃) (眉眼含笑柔声接话)阿娘,我是阿瑛,您的儿媳妇。您放心吧,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阿汣的。”
话音落下,二人相视一望,眉眼相触皆是温柔笑意,又一同看向墓碑,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夸赞:“

娘,你看到了吧,你儿媳妇长得可漂亮了,又温柔又良善,虽然有时候会闹点小脾气,但是儿臣好喜欢好喜欢她。娘,你也一定会喜欢吧?
方才听着夫君句句夸赞自己,沈瑛心头甜丝丝的,眉眼弯弯满是娇羞欢喜。可待到听见赵玖当众说自己爱闹小脾气,脸颊瞬间垮了下去,微微鼓着腮,对着墓碑小声嘟嘟囔囔告状
#沈瑛(太子妃) 阿娘,你可别听阿汣胡说,我,我闹脾气的时候都是他的错,他先招我的。

(望着身侧气鼓鼓的少女,无奈低笑出声,当即服软认怂,顺势哄道:“)

好好好,都是孤的错,孤惹太子妃娘娘伤心了。

(再度转头望向温成皇后墓碑,语气满是缱绻知足)

娘,你看你儿媳妇就是如此可爱,有点不讲道理,但是儿子就是喜欢她,娘一定会祝福我的吧?

【守陵老宫人心声,当年娘娘以十年寿数换殿下降生,殿下自幼便时时刻刻记挂生母。如今大婚成家,第一时间携太子妃前来报喜,这般纯粹孝心,实在让人鼻尖发酸。】

【太子妃性子娇软可爱,听殿下夸赞满心甜蜜,一听被揭短便当场告状,殿下又处处纵容退让,二人这般情投意合,温成娘娘若是泉下有知,定然满心宽慰,能够彻底放下牵挂。】
常说新婚三日无大小,便是皇家,也是如此,从皇陵回来之后,二人回到东宫别院
春日迟迟,东宫庭院花木盛放。
落英铺地,风拂花枝簌簌轻响,暖阳透过层层枝叶,筛下满地碎金。
沈瑛闲来无事,独自立于花下,抬手轻拂一枝垂落的粉桃,身姿温婉静雅,眉目清宁,宛若画中走出的仕女。
#沈瑛(太子妃) 【沈瑛心声:昨日宴会纷扰,夜里交心安稳,难得午后清闲,这般静好,最是舒心。】
身后忽有轻悄脚步声逼近,未等她回头,一道修长身影骤然覆来。
赵汣长臂一伸,轻轻松松环住她的腰,将人牢牢扣在怀里,带着一身暖阳与清风的气息,把头轻轻搁在她肩窝。
#沈瑛(太子妃) (被他猝不及防一抱,肩头微颤,忍不住低笑出声,轻轻挣了挣)
#沈瑛(太子妃) 殿下,大白天的,宫人都看着呢。

(全然不在意,收紧手臂,耍赖似的将她抱得更紧,温热气息扫过她耳廓:)

看就看,父皇都说了,新婚三日无大小,况且孤的太子妃,孤抱的,谁敢说什么闲话

(少年心性乍起,松开手,反手轻轻挠了一下她的腰侧。)
沈瑛最怕痒,瞬间笑软了身子,连连避让,眉眼弯成浅浅月牙:“
#沈瑛(太子妃) 阿汣,别闹
她转身便轻提着裙摆往后躲,步履轻盈,发丝随动作轻轻扬起,落在明媚春光里,清丽动人。二人就是如儿时一样,便算入了东宫,也一样玩闹嬉戏
#沈瑛(太子妃) 【沈瑛心声:堂堂储君,朝堂之上杀伐果断、沉稳威严,怎么一到我跟前,就顽皮得像个少年郎。】

(眼底盛满笑意,再也无半分朝堂冷肃,抬脚便追,嗓音轻快温柔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缱绻:)

阿瑛,你跑什么?
满园春色之中,堂堂大宋太子,全然不顾身份仪态,一步不落追着自家夫人绕着花树小跑。
风吹落一树桃花,纷纷扬扬落在二人发间、肩头。
宫人内侍远远立在廊下,个个垂眸忍笑,不敢惊扰。

【宫人心声:谁能想到震慑朝野的太子殿下,私下竟是这般黏人宠溺,日日追着太子妃嬉闹。】

【女官心声:娘娘温柔端庄,殿下独宠至此,东宫岁岁安稳,真是最好的光景。】
沈瑛跑得微微喘息,颊间染着薄红,终是跑不过他,被赵玖伸手一捞,稳稳拽回怀里。

(稳稳扣住她的腰,低头抵着她的额头,眸光清亮炙热,满是痴缠笑意:“)

这下跑不掉了吧?
#沈瑛(太子妃) (眼含水光,含笑嗔他)殿下越发顽劣了

(低低笑出声,指尖替她拂去发间落英,动作温柔至极:)

只对你顽劣。旁人,孤半分耐心也无。
他收紧怀抱,将她妥帖护在怀中,任由漫天落花轻轻覆满二人肩头。

对了,阿瑛给你说个正事,如今你是东宫的女主人了,按照规矩,储妃该宴请宗室贵女
#沈瑛(太子妃) 嗯,我在礼部学规矩的时候都知道,我明日定安排宴席收拾的妥妥帖帖的,殿下放心

(笑)妥不妥帖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阿英要好好在他们面前抖抖太子妃的威风
#沈瑛(太子妃) 什么呀,这宴请贵女,乃是百年规矩,什么叫抖威风?

(笑)是孤,想让全天下的贵女们都看看孤娶了个多好的媳妇
#沈瑛(太子妃) 你呀,堂堂储君,越发没个正形了

只对你如此啊

【江山万里不及她一笑。能日日这般伴她、逗她、护她,便是我此生最大圆满。】
#沈瑛(太子妃) 【沈瑛心声:人前他是镇住朝野的储君,人后他只做疼我宠我的阿玖。岁岁年年,有他相伴,便是人间最好光景。】
春日正好,花木葳蕤。
一朝储君,一世温柔,尽数予她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