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买桂花同载酒

战场上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
麒麟鼎摔落在地面的那一声脆响，像是落进深井里的一颗石子，惊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
人们站在原地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该欢呼吗？该松一口气吗？还是哭着表达自己的激动？

事情的落幕来得如此突然，以至于在场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紧握着手中的武器，目光如炬地锁定在那位突如其来出现在中央的身影上。

铁面穿过人群，目光紧锁着那道身影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。然而，在即将接近时，他却又突然驻足，似乎心中涌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他的目光变得复杂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：“……语顷？”

对方沉默不语，微微侧过头去，似乎在聆听四周的声音，试图辨认那声音究竟来自何方。

片刻后，那道身形晃了晃，那层陌生的、不属于‘我’的气息像潮水一样退去，露出底下那个熟悉的身影。在将要倒在地上的时候被人扶住。

……

“……嗯？”

我的声音听起来迷迷糊糊的，像是刚从一场冗长的梦里被拽出来。

铁面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
我眨了眨眼睛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铁面。

“我……怎么了？”

铁面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钉在我身上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你……刚才……”

“刚才？”我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，又像是被谁往里面灌了一整壶水，“我刚才……好像睡着了？”

“是发生什么了吗？”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
他的话很短，但没有移开目光。他在看我，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清楚。

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“你盯着我干什么？”

铁面收回目光，“……你没事就好。”

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

“嗯，你没事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但铁面却已经转过身去，渐行渐远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走到人群里，和喜羊羊低声说了几句话。喜羊羊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也带着那种奇怪的东西，但很快被别的事打断了。

算了。大概是刚才发生了什么……不太好的事。

我不想深究了。

……

……

“自此，麒麟鼎彻底消失，笼罩整片大陆的贪欲与黑暗纷争彻底终结。

合盟肃清金筷残余党羽，各大门派放下多年隔阂，灵熙国恢复久违的安宁。”

说书人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，随即被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所取代。

宴会的灯火从客栈的每一扇窗户里涌出来，把门口的街道都染成了一片橘黄色。

笑声、谈话声、杯盏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，从门缝里、窗棂间溢出来，在夜风里飘散开来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，笼罩着整条街。

……

“龟去来师兄，我敬你一杯！以后重建阵法门可要多多关照了！”

龟去来端着酒杯，看着面前那张笑得几乎要咧到耳根的脸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这句话，我听着怎么像在提前讨债？”

“哎呀，师兄你这话说的！”甲乙丙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咱们阵法门同气连枝，什么讨债不讨债的，多生分！我甲乙丙当然也会继承师父的医嘱：光复宗门，好好活着！”

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。

龟去来和甲乙丙同时转头，看见暖羊羊正端着杯子站在两步开外，脸上带着不太好意思打断别人但确实有话要说的表情。

“抱歉，我不是故意偷听的。”暖羊羊说，“只是……月明让我来问一句，龟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重建阵法门？她说断水门那边有一些闲置的材料，如果师兄需要的话，可以——”

“需要！”甲乙丙抢先开口，“我们太需要了！什么材料都要！多多益善！”

“谢谢你，暖羊羊。”龟去来一脸认真，“也替我谢谢月明，以及断水门的诸位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