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兰
方兰小主,你是不是怀疑除夕那晚,偶遇皇上的并非余答应,而且另有其人?
方兰一边询问着,一边给芷柔卸下首饰,换上寝衣。
兆佳·芷柔如果真的是她,方才一定会极力分辨,而不是怀疑有人偷看或偷听,分明她自己才是那个偷听的人。
第二天一早,芷柔带着淳儿去往碎玉轩找甄嬛,结果碰到请安回来的沈眉庄。
兆佳·芷柔我以为我来的不算晚,结果眉姐姐来得这样早!
沈眉庄整个宫里也就嬛儿这里最安静,昨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,也多亏了芷柔,才让欣常在免遭这一难。
兆佳·芷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事,可余答应她终究是我宫里的人,昨晚回去又折腾了半宿,这会儿可算是安静下来了。
听到这些话,甄嬛只觉脑海中仿若被一团迷雾笼罩,疑惑悄然爬上眉梢。她轻启朱唇,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探寻,缓缓开口询问道。
甄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?
芷柔简单叙述了一遍经过,才和几人继续感慨。
兆佳·芷柔这样也好,只希望她这次禁足,是真的在闭门思过,只要她安分一点,那么我也能省心一些。
沈眉庄但愿如此吧!
说到这里,甄嬛扯开了话题。
甄嬛对了眉姐姐,陵容最近怎么样了,余氏是她咎由自取,皇上罚她禁足思过,已然失宠,也许这是陵容得宠的一个好机会啊?
沈眉庄她呀,还是老样子,况且这种事情总要她自愿才好
兆佳·芷柔那莞姐姐你呢,就要开春了,姐姐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,也该出来多走动走动。
沈眉庄你还操心嬛儿和陵容,除夕家宴都过去那么久了,你可考虑过自己的以后?
兆佳·芷柔等时候到了,皇上自然就会想起我这个昭贵人的存在,我不用刻意去争什么,当然也绝不会默默无闻。
言语间,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事实上,自从除夕宴后,芷柔虽然十几日来都未曾侍寝,但却能够隔三差五陪伴在皇帝身侧,她心里也明白,等待了四个多月,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……
傍晚的养心殿里,皇后一如往常坐在皇帝身边。
乌拉那拉·宜修皇上,敬事房的人已经等候许久了
胤禛还在看书,抬起头一眼扫到了昭贵人的牌子,显然,敬事房的徐进良很早就猜出了皇帝的心意。
徐进良请皇上翻牌子!
乌拉那拉·宜修臣妾听说今天下午,皇上召了昭贵人伺候笔墨,不知昭贵人可还用心吗?
皇后不会无缘无故开口询问,她当然是知道了前几日余答应的事情。
雍正(胤禛)那是自然的,皇后为何这样问?
乌拉那拉·宜修昭贵人是满军上三旗的出身,又是怡亲王福晋的娘家人,进宫这么久都没有侍寝,皇上可千万不要冷落了她。
乌拉那拉·宜修再者,前几日余答应以下犯上,被皇上下旨禁足,也有昭贵人替欣常在解围的功劳,但到底也受了委屈,皇上也该多安慰几分。
此话一出,皇后那隐藏于心底的意图,仿若白日下的阴影,被毫无保留地揭露出来,再难有藏身之处。
只不过,身在钟粹宫的兆佳芷柔,对养心殿的帝后对话一无所知。直到敬事房的人来到揽月轩……
徐进良恭喜小主,贺喜小主,皇上今晚翻了贵人您的牌子!
兆佳·芷柔多谢公公走这一趟,公公辛苦了!
一个眼神示意,玉竹就拿出了一包银子。
玉竹这是我们小主的心意,请公公喝茶的,公公别嫌弃!
徐进良小主的赏赐,奴才怎敢嫌弃,奴才告退了!
说罢,他乐呵呵地接过银子,很快离开了钟粹宫。
养心殿里,胤禛还在处理公务,隐约还能听到怡亲王的说话声。
芷柔本以为,她的侍寝规矩会和普通嫔妃一样,裹成鸡肉卷送入皇帝寝殿,但芳若的态度却有些奇怪。
芳若姑姑皇上还在处理公务,请小主先去沐浴更衣。
兆佳·芷柔芳若姑姑,我沐浴完不需要被子裹起来,然后送入寝殿吗?
芳若姑姑昭贵人,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奴婢的,还请小主去寝殿等候片刻。
养心殿的东暖阁内,兄弟俩的谈话声格外分明。
雍正(胤禛)十三弟,这件事情务必详查,朕便交给你全权处置!
怡亲王允祥是,臣弟遵旨。
雍正(胤禛)这段期间就辛苦你了,朕初登帝位,虽然有隆科多和张廷玉,但是很多时候,朕还是少不得你在身边。
芷柔知道兄弟俩的几十年的感情,怡亲王在雍正心里的分量,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相提并论的,哪怕是纯元皇后。
后面的话,芷柔没有再听下去,她只是安静等待着皇帝的驾临。
寝殿东面的红木圆桌上,摆放着几盘点心和几本书,芷柔随意翻开一本念叨着,
兆佳·芷柔王戎七岁,尝与诸小儿游。看道边李树多子折枝,诸儿竞走取之,唯戎不动。人问之,答曰:树在道边而多子,此必苦李。取之,信然。
雍正(胤禛)在念叨什么呢?
皇帝悄无声息走了进来,突然的开口,倒是把芷柔吓了一跳,于是他走到芷柔身后。
雍正(胤禛)都是朕不好,吓到你了,在看什么书看得这么认真?
兆佳·芷柔臣妾给皇上请安!皇上,是臣妾看到桌上有本《世说新语》,就随意翻了两页。
胤禛拉过她的手就要往床榻方向走去。
雍正(胤禛)你倒是和旁人不太一样,你若是喜欢《世说新语》,就把书带回你的钟粹宫。
兆佳·芷柔皇上的书,臣妾怎可随意拿去?
雍正(胤禛)只是一本书而已,只要是你喜欢,朕都可以让人给你找来。
这是霸道总裁的感觉,只可惜这个男人永远不可能一心一意,与其沉溺于这份感情,还不如谁都不爱,不爱才不会伤心,才能在波云诡谲的后宫平安度日。
想到这里,她不在拒绝,只是郑重地行了礼谢了恩。
兆佳·芷柔臣妾多谢皇上厚爱!
说罢,他翻开了书本,很快找到了芷柔读的那一篇文章。
雍正(胤禛)你刚才读的那一段,是王戎不取道旁李,出自《世说新语·雅量》。
兆佳·芷柔皇上博学多闻,臣妾万分佩服!王戎乃是魏晋时期的竹林七贤之一,臣妾很是敬仰他们的人品才学和精神。
雍正(胤禛)你的性子倒是和十三弟年轻的时候很像,你若是不喜欢每天都闷在宫里,再过些日子天气热了,咱们就去圆明园住一阵子,可好?
兆佳·芷柔是,臣妾多谢皇上!
雍正(胤禛)时候不早了,咱们早些安置吧!
翊坤宫
颂芝走到华妃跟前,一边拆下首饰,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,
颂芝娘娘,奴婢已经给您添上了欢宜香,您早点儿休息吧!
华妃取下护甲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年世兰今天晚上,皇上翻了谁的牌子?
颂芝是昭贵人。
年世兰(狠狠摔下一支钗)真不容易啊,皇上可算是临幸她了,可话又说回来,即便是之前一直没有让她侍寝,皇上也还是很在乎她。
颂芝昭贵人直到如今才被临幸,就算她得到了宠爱,也比不过皇上对娘娘您的恩宠啊!
即便如此,华妃望着芷柔在宫中的地位如攀藤般节节高升,心中焦虑犹如乱麻。那不仅仅是帝王的恩宠日益深厚,更令她揪心的是芷柔身份地位的步步抬升,仿佛一颗新星在宫廷的天空中逐渐绽放出刺目的光芒,每一丝光亮都映照出她内心的不安与惶恐。
年世兰可是她背后有怡亲王,皇上对怡亲王又一向恩宠,本宫一想到他跟哥哥不合,本宫就生气!
年世兰而且皇上一登基就增加了怡亲王的俸禄,还追封了他的生母为敬敏皇贵妃,还要与先帝同葬,那可是皇后才有的待遇!
颂芝娘娘不必生气,怡亲王从前是那般得先帝的宠爱,后来还不是说厌弃就厌弃了?
颂芝皇上才登基不久,自然要对臣下加恩,追封皇贵妃也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。但既然皇上开创了先例,也许将来有一天,娘娘也有这样的恩宠。
颂芝的话是有几分道理,但她并不明白雍正与怡亲王的感情,华妃就这样被颂芝的三两句话哄开心了。
年世兰你说得对,本宫倒要看看,他们能得意多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