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缚命

归墟之水在贺致凯脚下分立，这位天机阁主的三百分身同时睁开额间竖瞳。肉瘤核心的天衍剑残片嗡鸣震颤，将李子豪十八年的记忆投射成三百六十面水镜——每面镜中贺致凯都在不同时空低语："玄冥非祸，天命为枷。"

"您究竟...想要什么？"李鑫汝的龙骨鞭刺穿水镜，镜中却流出淡金色的血。贺致凯的本体从肉瘤中剥离，露出胸口跳动的玄冥核心——那分明是七岁李子豪的心脏。

三百道分身齐声叹息，声浪震碎半数青铜棺椁："老夫要修正的，是这个世界轮回的谬误。"他撕开虚空，展现出初代蚀月降临的场景：玄冥血脉者正在用天衍剑封印蚀月，剑锋却突然调转刺穿自己心脏。

"看到了吗？"贺致凯的竖瞳流出银汞，"所谓蚀月，不过是玄冥血脉者堕落后的形态。每个轮回的终结，都是新的蚀月诞生。"

任舒荣的烛龙逆鳞突然发烫，龙魂虚影中浮现上古画面：初代天机阁主跪在血泊里，怀中抱着被玄冥反噬的道侣。那女子额间的圣莲印记，与刘佳琪的一模一样。

"灵愈圣体才是真正的钥匙。"贺致凯指尖轻点，刘佳琪晶化的残躯浮到半空，"当年我用三百具分身推演，发现唯有在圣体晶化时注入玄冥本源，才能......"

"才能让你复活妻子？"李子豪的天衍剑突然刺穿水镜，金焰顺着镜面裂缝灼烧分身，"所以你故意引导蚀月袭击，促成佳琪的晶化？"

肉瘤剧烈收缩，吐出成堆的青铜简牍。简上铭文显示：贺致凯在七个轮回前就开始布局，每次轮回都故意泄露部分天机，让蚀月与玄冥达成微妙平衡。

"不完全是。"贺致凯的本体突然年轻三十岁，化作与杨宇博相似的模样，"时空旅者本就是我斩出的情魄，他带回的时晷碎片正是轮回的关键。"

李鑫汝的龙骨鞭突然分解重组，化作刻满星纹的锻造锤："难怪父亲说我的记忆被修改过..."她挥锤砸向肉瘤，飞溅的碎肉中浮现画面：十岁的她正在地火脉捶打天衍剑胚，而指导她锻造术的，正是青年时期的贺致凯。

"好徒儿，现在明白为师为何取走你七情六欲了吗？"贺致凯的竖瞳映出万千星轨，"唯有成为无心的锻造者，才能铸出斩断轮回的......"

任舒弘的蛊文双刀突然插入自己太阳穴，喷出的脑浆在空中绘出烛龙星图："兄长！用逆鳞启动缚命阵！"任舒荣的折扇应声爆裂，逆鳞碎片刺入所有分身的竖瞳。

贺致凯的本体突然僵直，三百道分身的记忆如潮水倒灌。李子豪在记忆洪流中看到真相：初代蚀月使者正是为救入魔道侣而堕落的贺致凯，所谓玄冥暴走不过是掩盖罪行的谎言。

"原来你才是蚀月本源..."天衍剑贯穿贺致凯心脏的刹那，李子豪看到可怖的景象——所有轮回中战死的玄冥血脉者，他们的怨念正通过青铜棺椁向贺致凯输送能量。

肉瘤炸开的血雨中，贺致凯的本体开始晶化。他最后指向归墟深处："去看看...你们拼命守护的世间..."话音未落，整片海域突然静止，所有青铜棺椁的锁链同时断裂。

李鑫汝的锻造锤发出悲鸣，锤柄浮现父亲遗言："致凯兄，若见此讯，望善待吾儿..."落款日期竟是李子豪出生前三年。

归墟之底升起青铜巨门，门上星图与玉佩裂纹完全契合。当李子豪将天衍剑插入锁孔时，门后传来的不是蚀月气息，而是青岚学院晨钟的声音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