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庭宫,正殿。
一股微妙的气氛围绕在四人中,主位上的女子一手支在扶手上,懒洋洋的歪在椅子上,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,饶有兴味的观察其他几人。
单独坐在一侧的紫色官服男人,畏畏缩缩的揣着袖子,垂着脑袋不敢吭声,不太明显的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,发出不太响亮的“咕咚”声。
啧……装的真不像。
君凝烟在心底暗暗嫌弃了一把,但好歹是她醒来后发展的第一枚钉子,她忍了。
君凝烟将视线飘向另一侧,当看到那温润如玉的青年时,眼中的笑意都不觉真切了几分。
来来往往的下人端上新热好的茶水杯具,顺便拾起角落里的碎瓷片带出正殿,擦干地上的水渍。
方多病在李莲花的暗示下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,咕咚咕咚的给自己灌了杯茶,缓解有些发干的喉咙。
李莲花垂眸,将茶杯举到嘴边轻轻吹气,作势要抿,余光不动声色的大打量着对面的大理寺卿。
只见那方才气势凌人指着连神巫都敢骂的李大人,此时却缩在椅子上拼命降低存在感的样子,任谁都能看出之前殿内的交锋绝不是他们在外面偷听的那样……
李莲花默默抿了口茶。
他们……被发现了。
偷听到的内容,是主座上那位想让他们听到的。
李莲花放下茶杯,瓷杯与桌面磕碰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说实话,关于大理寺卿这件事,李莲花一时也有些犯难。
其一,他和方多病进皇宫是为了寻找业火母痋,任何疑点都可能是找到母痋的线索。
其二,这位李大人之前迫不及待给他定罪的样子,更让李莲花怀疑这背后有隐情,按理来说他应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。
若真要调查的话,主座上那位将李大人收拾成鹌鹑的女子也是必然要调查的。
可李莲花也不是忘恩负义的,入宫以来神巫娘娘没少帮他,不仅帮他解了碧茶之毒,现在更是直接把他从大理寺里捞了出来。
李莲花自是不可能自恋到认为神巫是为了他才收拾的大理寺卿,可这些情份他也不能不领。
之前还没多少感觉,如今回想起来,才猛然惊觉不知不觉间,自己竟是欠了神巫不少人情。
若是不调查,他旁边这个耐不住性子的小朋友也不知道会不会闹翻……
“李神医,本宫这茶可喝的惯?”
主位上的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,李莲花这才回过神,抬头看向主位,礼貌拱手:
“多谢娘娘,这茶极好。”
上一个喝不惯这茶的还在那边缩着呢,李莲花也不至于想不开给自己找事,且这茶入口留香,也堪称茶中极品了。
“嗯,我也觉得好喝。”
方多病深以为然的点头,瞅了眼对面努力扮演鹌鹑的人:
“也不知道李大人以前喝的是什么茶,连这种极品都喝不惯。”
李莲花新奇的看向方多病,寻思这小子什么时候还学会阴阳怪气了?
君凝烟则看向李大人,见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,却是浑身一颤,嘴唇嗫嚅着挤出一句话:
“这……这是本官的错,本官喝不惯好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