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的餐桌安静得压抑,瓷碗碰撞发出细碎轻响,妹妹垂着头扒拉碗里青菜,指尖死死攥住竹筷,不敢抬眼去看对面说笑的三个人。
马嘉祺坐在左边,眉眼温温软软,反应总是慢半拍,刚刚宋亚轩讲起学校月考拿了年级第一,父母笑得眉眼舒展,顺手往两个儿子碗里各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。热气氤氲里,那块油亮的排骨稳稳落在马嘉祺白瓷碗中,另一块堆在宋亚轩盛满菜的碗沿,唯独妹妹面前,餐盘空荡荡,连一点肉汤都没有。

“亚轩就是争气,从小到大不用我们费一点心思
母亲揉了揉宋亚轩柔软的头发,语气满是宠溺,视线掠过身旁的马嘉祺,又软了几分,

“嘉祺也乖,知道自己身子不方便,从来不闹脾气,爸妈看着就心疼。”
父亲跟着点头,夹起一筷子鱼肉剔干净刺,放进马嘉祺碗里

“当年从福利院接回嘉祺的时候,院长就跟我们说了,小时候那场高烧烧坏了脑子,能长成现在这样懂事,已经是万幸。咱们多疼他俩是应该的。”
妹妹的筷子狠狠戳碎碗里的米饭,米粒粘在瓷壁上。她是家里唯一亲生的女儿,却像是这个家多余的外人。她学习平平,算不上拔尖,可她从来安分守己,不打架不逃课,安安静静待在角落,可这份懂事,从来换不来父母半分关注。
她也试过讨好。上周熬夜刷题到凌晨,期末成绩只进步了十名,她攥着试卷兴冲冲跑回家,父母正围着马嘉祺,小心翼翼安抚因为看不懂钟表闹别扭的哥哥,只淡淡扫了眼试卷,随口一句“这点进步也好意思拿出来说,看看你弟弟次次稳居榜首”,就打发她回房间。
宋亚轩是全家最小的孩子,集万千偏爱于一身。放学回家书包永远有人接,水果切好装在精致果盘递到手里,随口一句想要新出的平板,隔天书桌就摆上崭新机器。马嘉祺行动、思考都比常人迟缓,父母更是加倍呵护,穿衣喂饭时常搭手,出门永远牵紧他的手,生怕他走丢受委屈。
唯独她,从小到大的衣物都是亲戚家孩子剩下的,想要一本习题册,要软磨硬泡半个月才肯松口;感冒发烧独自躲在房间喝冲剂,父母只会叮嘱她别打扰哥哥弟弟学习休息。
夜里洗漱完,她蹲在阳台吹风,听见客厅父母温柔的说话声。
“嘉祺后天要去复查,我提前预约好专家号,全程陪着他。”
“亚轩下周运动会,给他买双新款运动鞋,再备点补充能量的牛奶。”
没有人想起,她下周要进行重要的期中模拟考,连一支顺滑的黑笔都舍不得买。
马嘉祺慢慢走到阳台,动作笨拙地递来一颗水果糖,含糊不清地开口:“糖,甜。”他心智单纯,不懂大人之间偏心的弯弯绕绕,只单纯觉得妹妹总是不开心。
宋亚轩随后跟来,看着落寞的妹妹,心里藏着几分愧疚,却不敢在父母面前替她说话。从小到大,父母不断灌输“哥哥可怜、你是亲生不用操心”的想法,久而久之,他默认父母所有倾斜的偏爱都是理所应当。
妹妹拆开糖纸,甜味在舌尖化开,眼眶却酸涩发胀。她不怨恨马嘉祺,哥哥生来身不由己;也不嫉妒宋亚轩,弟弟优秀讨喜。她只是难过,明明流淌着相同血脉,自己却永远得不到对等的温柔。
晚饭时她沉默不语不是不懂事,只是满心委屈无从诉说;成绩不算亮眼,可她拼尽全力追赶,从来没有自暴自弃。她也渴望父母一句夸奖,一次主动的关心,不用像对待马嘉祺、宋亚轩那样浓烈,哪怕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关心,她都心满意足。
深夜房间,她摊开练习册,笔尖落在纸上微微发颤。窗外客厅还亮着灯,父母正在收拾明天带马嘉祺复诊的行李,桌上摆满给宋亚轩准备的零食。房间门缝漏出暖黄灯光,衬得她狭小的书桌格外冷清。
她轻轻抹掉眼角滑落的眼泪,心里默默想着,或许是自己不够好,才不配拥有家人完整的爱意。可心底深处,又有微弱的期盼,什么时候父母能回头看一看,这个安静、不惹事,却同样需要疼爱的亲生女儿。
家庭里这份失衡的偏爱,像一层细密薄纱,隔开了她和家人之间所有温情。哥哥的残缺、弟弟的优秀,成了夺走父母全部目光的理由,唯独她平平无奇的平凡,成了不被爱的借口,日复一日压在她心底,无处排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