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宿SEVENTEEN（上）

时酒酒回到汉南洞别墅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阿姨给她留了灯，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小灯，从她搬进来就一直亮着，阿姨说她不在家的时候也要开着，免得她回来的时候家里太冷清。

她换了鞋，把包扔在沙发上，上楼洗澡。热水冲到胳膊上的时候，纱布湿了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懒得换，拿毛巾擦了擦边缘的水，就这么湿着裹在身上。

换上那件丝质的吊带睡裙，头发也没吹，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推开阳台的门。夜风涌进来，带着初春的凉意，她靠在栏杆上，点了一根烟。

前面就是SEVENTEEN的别墅。灯还亮着。不是那种走廊里的小夜灯，是客厅的大灯，透过一楼的窗户往外溢，把门口那一小片草坪照得发绿。

她站在那里抽了半根烟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忽然想过去看看。不是因为有谁在，就是想去。反正也睡不着。

她掐了烟，下楼，换了拖鞋，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长风衣，推开门。夜风比刚才大了一些，把风衣的下摆吹得往后飘。她走过那条连接两栋别墅的小路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别墅的门没锁，她一推就开了。

玄关里乱成一团。好几双鞋歪歪扭扭地扔在地上，有运动鞋、拖鞋、甚至还有一只不知道谁的皮鞋翻了个底朝天。鞋柜上摞着几个炸鸡盒子，旁边是几个空了的啤酒罐，空气里还残留着炸鸡和啤酒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客厅里的灯全开着，几个人歪在沙发上，有的在看手机，有的在聊天，茶几上摆满了外卖盒子和酒瓶。

金珉奎第一个看到她。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手里举着一罐啤酒，嘴张着正准备说什么，眼睛往玄关那边一瞟，整个人定住了，啤酒罐举在半空中，嘴还张着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
客厅里瞬间安静了。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玄关。时酒酒站在那儿，风衣敞着，里面是那条丝质的吊带睡裙，头发还是湿的，几缕贴在脸上。她看起来像是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出门了。

他的声音又惊又喜，啤酒罐差点掉地上。

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空罐子和外卖盒，把东西往怀里揽，抱了一大堆，转身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拖鞋绊倒。

李硕珉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了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然后想起自己刚洗完澡头发是干的，又把手放下了。

夫胜宽坐在沙发角落里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李灿从厨房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瓶果汁，看到时酒酒，果汁差点没拿稳。

全圆佑坐在沙发最边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某个游戏失败的画面。他没有站起来，但他把手机翻过去了，屏幕朝下。

时酒酒在沙发上坐下，风衣的衣摆散开，露出睡裙的下摆。

他指了指她胳膊上那截露出来的纱布，纱布边缘湿了一片，分不清是洗澡沾的水还是血。

金珉奎凑过来，想看她胳膊上的伤口，又不敢碰，就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看着那截纱布。

时酒酒笑着摸一摸金珉奎的头

楼下这些人围着时酒酒叭叭叭的说话

楼上

崔胜澈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睡不着。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——地下室、那个被绑在架子上的人、血、时酒酒拿着刀的手、她胳膊上那道口子、她说“我累了”时眼睛里的光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然后他听到了。楼下有人在喊“前辈”。不是一个人，是好几个人，声音叠在一起，从一楼传上来，模模糊糊的，但“前辈”那两个字他听得特别清楚。

他坐起来，穿上拖鞋，推开门。

走廊里，尹净汉也从房间出来了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崔胜澈没说话，尹净汉也没说话，两个人同时往楼下走。

楼梯上，声音越来越清楚了。金珉奎的声音最大，然后是夫胜宽，然后是李硕珉，偶尔夹杂着李灿的笑声。还有一个声音，不大，但崔胜澈在楼梯中间就听到了——是时酒酒。他加快了两步。

一楼客厅里，时酒酒坐在沙发上，几个人围着她。她正低头看金珉奎手机上的什么东西，嘴角弯着，在笑。

崔胜澈站在楼梯口看了两秒。尹净汉站在他旁边，也看了两秒。

崔胜澈走过去，尹净汉跟在后面。两个人一左一右，在时酒酒两边坐下，好像排练过一样。金珉奎看了看崔胜澈，又看了看尹净汉，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

时酒酒跟他们聊了一会儿，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——金珉奎说他最近在学做菜，问她喜欢吃什么样的。夫胜宽说他昨天梦到她了，被李硕珉踢了一脚。李灿说他们今天聚会是为了庆祝她单身，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说漏嘴了，赶紧捂住嘴。

崔胜澈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。

时酒酒跟着站起来，风衣从肩膀上滑了一下，她拉了拉

时酒酒跟着崔胜澈上楼，尹净汉跟在后面。崔胜澈把她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客房，推开门，开了灯。房间不大，但很干净，床铺好了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植。

时酒酒走进去，在床边坐下。床垫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