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拢金硕珍（下）

时酒酒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，抓得很紧，指甲都快陷进她肉里了。她忽然想笑，但她忍住了。

她拉着他往前走。金硕珍闭着眼睛，被她拖着走，步子踉踉跄跄的，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。走了一会儿，时酒酒停下，推开门——金硕珍听到门开的声音，不敢睁眼。

金硕珍摇了摇头

金硕珍又摇头

金硕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到最大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要不是时酒酒扶着他，他能直接坐地上。

前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。金钟铉端着泡面，筷子还夹着一口面，嘴张着，正看着他。崔雪莉靠在沙发扶手上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也看着他。两个人都在笑。

金硕珍的嗓子都劈了。他转身就跑，跑得飞快，脚在白色的地面上踩出一串闷响。

跑了好一阵，他停下来，喘着粗气，抬头一看——金钟铉和崔雪莉还在他面前。金钟铉的那口面还没咽下去，崔雪莉的那杯咖啡还是满的。

他换了个方向又跑，跑得更快了，喘得更厉害了，停下来一看——还是这里，还是金钟铉和崔雪莉，还是那碗面，那杯咖啡。

他跑不动了，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时酒酒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背。

金硕珍抬起头看着她，脸都白了。

他越说越乱，舌头都打结了。

时酒酒拉着他走到沙发前，把他按下去坐下。金硕珍坐得笔直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个被老师罚坐的小学生。时酒酒拉起他的手，往金钟铉那边伸。

金硕珍往后缩，但时酒酒的手劲儿比他大，硬是把他拉过去了。他的手指碰到金钟铉的手背。

热的

金硕珍愣住了。他摸了摸，又捏了捏，是热的，是真的皮肤，有温度，有弹性。
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把这个系统的事情给金硕珍讲了一遍——副本、任务、进度、男主、女主、系统空间、任务者。金硕珍听着，嘴越张越大，眼睛越瞪越圆。

时酒酒看了一眼金钟铉。金钟铉打了个响指，一份合同凭空出现在茶几上，纸质的，厚厚一沓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。最上面一行大字——“契约绑定合同”。

时酒酒把合同拿起来，塞进金硕珍手里。

金硕珍低头翻合同。他翻了前面几页，又翻到中间，又翻到最后。他看不太懂，但他看到了几个关键词——“辅助角色”“绑定契约”“不可单方解除”“永久有效”。

时酒酒在旁边坐下来，翘起腿。

金硕珍看着金钟铉，金钟铉冲他点了点头。他看着崔雪莉，崔雪莉也冲他点了点头。他又看着时酒酒。

金硕珍坐在那儿，脑子里像有一百个齿轮在转，咔咔咔咔咔。他想了很久，久到金钟铉把那碗泡面吃完了，崔雪莉把那杯咖啡喝完了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
金硕珍的脑子又转起来了，咔咔咔咔咔。他想了更久。

金硕珍的脸白了一下。

金硕珍的嘴张开了，又闭上了，又张开了。他问了八百个问题，有的有用，有的没用，有的完全是废话——比如“那我现在吃饭还香吗”“我以后还能吃泡面吗”“泡面在真实世界里还存在吗”。时酒酒一个一个回答，金钟铉在旁边补充，崔雪莉在旁边点头。到最后金硕珍自己都问累了。

他低头看着那份合同，翻到最后一页，签名的位置空着。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笔——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——握在手里，看着那个空白的签名栏。

金硕珍签了。字迹有点抖，但写得很清楚——金硕珍。

合同在他签完名字的那一刻消失了，化成一道光，融进了他的手腕。

金硕珍低头看自己的手腕，那道光消失的地方，皮肤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——0207，和时酒酒胳膊上那个一样。

时酒酒伸手在他手腕上一抚，印记消失了。

金硕珍摸了摸那个位置，皮肤是平的，什么都摸不到。墙里走出来一个人。金硕珍抬头一看，差点又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
权志龙穿着一件黑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。他看了一眼金硕珍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金硕珍看了看权志龙，又看了看时酒酒。

权志龙没多说废话，把平板架在旁边，屏幕朝外。

金硕珍站起来走过去。屏幕上是一个电子表格，左边是个人信息栏，右边是一个人脸识别的框。权志龙让他站在框前面，拍了一张照。照片印在表格上，系统自动开始录入——姓名、年龄、身份、权限级别。

最后屏幕闪了一下，显示一行字——“金硕珍，JIN，已转入任务者组织，成为0207的辅助人员。”

权志龙收起平板，走到时酒酒面前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。那动作很轻很自然，像做过无数次一样。时酒酒抬头冲他笑了一下。权志龙没说话，转身走进那面墙里，消失了。

金硕珍站在那儿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虽然印记已经看不见了，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他走回沙发前坐下，从茶几上拿起一包薯片——薯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——拆开，塞了一片进嘴里，嚼了嚼。

金硕珍又塞了一片薯片，嚼了一会儿，咽下去。

时酒酒抬起胳膊，露出那截纱布。

四个人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天。确切地说，是三个人在聊，一个人在吃。

时酒酒看着他那个样子，想起以前那个在她面前端着的金硕珍，觉得还是现在这个好。虽然废话多了点，笑话冷了点头，但至少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