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知的赴约

车子停在一栋灰色大楼前面。

大楼不高，也就十几层的样子，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，没有招牌，没有标识，连门牌号都没有。窗户是那种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反光玻璃，整栋楼安安静静地戳在那里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周围一圈都是矮楼，把它围在中间，从外面看一点都不起眼。

尹净汉下了车，抬头看了看。

她拉着他的手，绕过大楼侧面。后面有一条窄窄的巷子，只够两个人并排走。巷子尽头是一扇门，灰色的，没有把手，没有锁眼，只有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。

时酒酒站在门前，抬起头看着摄像头。镜头转动了一下，对准她的脸。

门上出现一条细细的绿光，从上往下扫了一遍。滴——门开了。

不是往两边开，也不是往外推，是整扇门往里面沉进去，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。门后面是一条白色的走廊，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，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雪亮。

尹净汉跟着她走进去。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上。

走廊很长，两边是白色的墙壁，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，门上没有窗户，只有一个小小的数字显示屏。走到尽头，推开另一扇门——尹净汉的脚步停住了。
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，挑高至少有四层楼高，全是白色的，白色的墙壁，白色的地板，白色的天花板。到处是玻璃隔间，每个隔间里都摆着各种仪器

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在隔间里走来走去，手里拿着试管、平板、文件夹。有的人在对着一排排数据记录，有的人在操作一台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机器，有的人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面，屏幕上滚动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图表和数字。

员工们看到时酒酒，都停下手里的事，转过身来，微微鞠躬。“时总。”没有多余的话，就这两个字，然后继续工作。效率高得像被设定好的程序。

尹净汉跟在时酒酒后面，走得很不自在。有人朝他看过来，他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，小幅度地鞠了一躬。那个员工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回了个礼，笑容很温和。

他们穿过研发中心，走到尽头。那里有一部电梯，和普通的电梯不一样——整个电梯井都是透明的，玻璃从地到顶，可以看到每一层的全貌。电梯门打开，他们走进去。

时酒酒按了10楼。电梯开始上升。

尹净汉站在玻璃前面，看着外面。电梯经过二楼，是一个巨大的数据机房，一排排服务器整齐地排列着，蓝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。

三楼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，几百个工位坐满了人，都在对着电脑工作。四楼像是一个会议室集群，透过玻璃能看到有人站在大屏幕前面做演示。

五楼、六楼、七楼、八楼、九楼——每一层都不一样，每一层都像一个独立的世界。

尹净汉没有再问了。他看着外面，电梯还在往上升。

十楼到了。电梯门打开，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，两边挂着几幅画。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，门把手上刻着阿尔法的标志。

时酒酒推开门。尹净汉跟着走进去。

办公室很大。很大很大。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放在靠窗的位置，桌上摆着两台电脑显示器和一个平板。

办公桌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屏幕，现在黑着。左边是一整排书架，上面摆满了文件夹和几座奖杯。右边是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和茶几，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。地板是深色的实木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
尹净汉看着她。他刚才就想问了——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？大佬的办公室后面一定藏着一个卧室。他问出来了。

时酒酒站起来，走到办公桌后面的那面墙前面。那面墙看起来和普通的墙没什么区别，灰色的壁纸，上面挂着一幅抽象画。但她伸手，转动了旁边台子上放着的那个阿尔法标志摆件。

那面墙动了。从中间裂开一条缝，两边的墙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去，露出后面的空间。

后面是一个卧室，大得离谱。一张巨大的床放在正中间，床头是深灰色的软包，上面挂着和外面同一系列的抽象画。

床尾放着一张长凳，凳子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。左手边是一整排衣柜，右手边是一扇落地窗，窗帘半开着，能看到外面的城市天际线。

床对面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，电视下面是一个小型的吧台，吧台上摆着几瓶酒和一套水晶杯。

尹净汉已经走进去了，一屁股坐在床上，弹了两下。

他又躺下去了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，看着天花板。

时酒酒站在门口，看着他那个样子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
尹净汉躺够了，从床上坐起来，走回办公室。时酒酒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，面前那面巨大的屏幕亮着，上面分成十几个小格子，每一个格子都是不同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
大楼门口，走廊，研发中心，电梯口，停车场，甚至外面那条巷子——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尹净汉搬了一把椅子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屏幕的一个格子里，边伯贤站在大楼门口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百无聊赖地看着街对面的树。

尹净汉看着屏幕。边伯贤一个人站着，低着头看手机，偶尔抬头看看路过的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