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硕珍的母亲放下筷子,看着时酒酒,脸上的笑容从兴奋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那种笑容,时酒酒见过太多次——是算计,是试探,是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。
“酒酒啊,”她的声音柔得像绸缎。“你和硕珍也订婚这么久了,有没有想过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什么时候把证领了?”
金硕珍的父亲在旁边接话,语气比妻子更加急切。“对对对,你们年纪也不小了。尤其是硕珍,该定下来了。”
金硕珍的奶奶也开口了,声音苍老而缓慢。“是啊,我岁数大了,就想看孙子成家。”
时酒酒坐在那里,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地说。她太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了。
一纸婚约,她想结束就结束。她想走就走,想不留就不留。他们拴不住她。但如果是法律承认的婚姻,就不一样了。
那张证书,对他们来说是保险。是锁链。是把金家和阿尔法集团永远绑在一起的绳索。趁着现在她还没有想结束的念头,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,把绳子系紧,把锁链焊死。
这样,以后才能真的衣食无忧。
时酒酒放下筷子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手机,开始看屏幕。手指在上面滑动,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。
金硕珍的母亲还在说,声音越来越热切。“我看下个月就有个好日子,要不你们……”
时酒酒已经听不见了。她打开聊天软件。尹净汉的头像上有一个红点。

【前辈,要我控诉!!!!】
【怎么了?】


【弟弟们只关心吃的,不关心我!!!我拎着六个袋子穿过半个首尔,手臂都要断了】

【结果呢?他们拿着吃的就走了!!!】

【还嫌弃我走的慢!!!!一句辛苦都没有!!!!】

【我都没吃到,饿】
时酒酒看着那几条消息,嘴角弯了一下。
【辛苦了~我们净汉尼】

【哦呦~净汉尼也会这样低头?】

金硕珍的母亲还在说什么,声音像背景音乐一样在耳边嗡嗡响。时酒酒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“嗯”一声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。

【前辈那么厉害,我都和前辈那么好了,给我点特权不过分吧~】
时酒酒看着那条消息,笑了一下。他开始放飞自我了。她等了一会儿,他又发来好几条。

【我也想吃好吃的】

【前辈买的更好吃】

【前辈不在,我连饭都吃不上】

【弟弟们都不管我,我好可怜】
时酒酒看着那几条消息,嘴角弯得更深了。这个尹净汉,平时在队里是那个笑眯眯地算计所有人的聪明人,现在撒起娇来,比她都会。
【想吃什么?】


【炸鸡,原味的,不要酱。】

【炒年糕,辣的,多加鱼饼。】

【紫菜包饭,金枪鱼的。】

【辣炒猪肉,要五花肉的那种。】

【还有一个部队锅,火腿要多一点。】

【再来一份泡菜汤。】

【还有……】

【草莓蛋糕。小的就行。】

【谢谢前辈,前辈最好了~】
【行,点好了,一会到】

尹净汉看着那条消息,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。他靠在沙发上,把手机举在面前,翻看着刚才的聊天记录。她叫他净汉尼,她说他也会低头,她问他吃什么,她说点好了。
她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当真了。那些肉麻的、撒娇的、不像他会说的话,她都接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她还在金家老宅。她正在和她的未婚夫一家人吃饭。她旁边坐着金硕珍,坐着田柾国,坐着BTS的其他人。而她在这里,和他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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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手机,看着客厅里那群还在抢食的弟弟们。
他靠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。半小时后,门铃又响了。这次是尹净汉自己跑去开的。
外卖员提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,比刚才弟弟们点的还多。金珉奎从沙发上探出头来。

净汉哥,你又点了?

我的,你们不准抢
金珉奎的眼睛盯着那个炸鸡盒子。

哥,就一块~

一口也不行
尹净汉在茶几前坐下,打开袋子。
他一样一样摆出来,整整齐齐。弟弟们在旁边看着,眼睛都直了。

哥你怎么点这么多

有人请的

谁啊,这么大方
尹净汉没有回答。他拿出手机,对着这堆食物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时酒酒。

【到了。谢谢前辈。】

【很好吃。前辈要是在就更好了。】
【下次一定陪你吃饭,今天太赶了】


【好!】
他放下手机,开始吃东西。炸鸡很脆,炒年糕很辣,紫菜包饭很香。每一口都很好吃。他吃了很久。吃到弟弟们都散了,回到各自的房间,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发完,她放下手机,屏幕朝下。金硕珍的母亲还在说。“酒酒啊,你觉得呢?”
时酒酒抬起头,看着她。她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,但这不重要。反正不管她说什么,她都会笑着点头,然后什么都不做。
嗯,好

金硕珍一直在看她。从她拿起手机的那一刻起,他就在看她。看她嘴角弯起的弧度,看她眼睛里闪过的光,看她放下手机时那种意犹未尽的表情。
她刚才在看什么?在和谁聊天?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?他往她那边凑了凑,想看一眼她的屏幕。时酒酒感觉到他的靠近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。
金硕珍看到了。一个报表。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,标题写着“Q2季度项目进度汇总”。她确实在工作。但他明明看到,她刚才嘴角扬起来了。
他看着她,她也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怎么了?


没什么
时酒酒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,放在桌上。她抬起头,继续听着金硕珍家人的说话。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偶尔点头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但那个笑容,始终没有到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