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铁嘴来得随性,往往是日头偏西时分,慢悠悠踱进府,也不急着上前打扰,就倚在廊下柱子旁,和府里的下人随口说笑几句,目光却总不自觉往书房方向瞟,只等霍锦惜稍得空歇,便凑上前打趣闲聊,时而说些街头趣闻,时而半真半假地卜上一卦,想替她解解连日操劳的乏闷。
二月红则来得更为内敛。他多是趁着午后清静时分登门,一袭青衫身姿温雅,仆从引路至庭院外便止步。他从不贸然闯入书房,只静立在院中花树下等候,有时手中提着一匣亲手烹制的茶点,或是几枝当季新摘的花木。待霍锦惜忙完手头事务抬眼望见,二人便隔着窗棂或是在廊下低声交谈几句,话语不多,却句句妥帖,偶尔谈及九门近况、坊间动向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而张启山行事又与二人截然不同。军中与九门公务同样繁杂,可他雷打不动,每日都会特意腾出时间赶来霍府。
或是恰逢饭点,径直入席陪着她一同用膳。席间话不算多,却会不动声色留意她的饮食,见她忙于公务胃口不佳,便轻声劝上几句,气氛沉稳又熨帖。若是错开饭时,他便会差人或是亲自带上各式精巧物件送来,有时是城中新晋铺子的点心鲜果,有时是质地上乘的玉佩、别致的把玩小件,皆是不算贵重却格外用心的小礼物。
他从不像齐铁嘴那般刻意逗趣,也不似二月红那般含蓄静立等候,来去坦荡直白。放下东西、陪她稍坐片刻,看着她处理事务的模样,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,带着不加掩饰的在意。待到知晓她还要继续忙碌,便也不多叨扰,叮嘱几句注意歇息,才转身离去。
一时间,霍府往来之人各有姿态。三人怀着不同心绪频频现身,围在终日操劳的霍锦惜身侧。
连日堆积的公务逐一清整完毕,案上卷宗归置得整整齐齐,府中运转重回正轨。张启山坐在一旁,见她终于得闲,便顺势重提旧事:
#张启山 如今诸事都安顿好了,城外那处矿山,咱们也该好好商议一番了。
霍锦惜闻声,神色未起半分波澜。她缓缓抬手,端起手边青瓷茶盏,指尖轻扣杯壁,浅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汤。茶香漫过唇齿,她始终垂着眼帘,既不接话,就这般静静听着。
坐在位置上的二月红闻言眸光轻动,温润眉眼扫过神色沉敛的张启山,又落回垂眸饮茶、缄默不言的霍锦惜身上,语声清和温润:
#张启山 矿山一事牵扯甚广,又处处暗藏凶险,我们须得好好做准备。
二月红话音落罢,目光坦然看向张启山,语调依旧温缓,却透着几分认真。他深知那片矿山底下绝非寻常地界,墓道机关、未知隐患层出不穷,贸然行事只会徒增风险。
张启山眉峰微蹙,面上的急切稍稍压下。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,只是惦记着矿中内情,才想着趁早敲定章程。
话音落下,张启山不再急于敲定动身时日,顺着话头与二月红从容商议矿山筹备、人手排布、物资筹备诸事。你一言我一语,细细推敲矿道勘察、机关预判、随行人手调配、后路避险各项安排,言语沉稳,句句贴合实地险境实情。1
不够看,蹲蹲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