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逢张日山领了张启山的吩咐,正要出去寻那几人,陈皮见状立刻上前一步,拱手便要随同前去。抬脚之前下意识抬眼望向戏台,台上二月红刚收了唱腔,水袖拢于臂间,目光隔着满场人影落向徒弟,不着痕迹、极轻地微微颔首。
这细微默许落在陈皮眼中,如同得了准许,心头压抑的狠劲瞬间放开,不再迟疑,对着雅座内几人略一躬身,转身快步跟上张日山的脚步,二人一前一后踏出梨园大门,顺着那几人逃窜的街巷追缉而去。
方才银针破空偷袭的一瞬,立在戏台正中的二月红看得清清楚楚,细针裹着寒芒直奔雅座,他心口骤然一紧,一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,险些当场中断唱腔。
袖中原本蓄好的铁蛋已然扣在指缝,只待银针近身便弹指格挡,眼见霍锦惜抬手轻巧攥住暗器、反手一针射中歹人臂膀,紧绷的心神才缓缓落地,悬着的心总算放回原处。方才面上唱腔依旧平稳无波,旁人瞧不出分毫异样,唯有他自己知晓方才刹那的慌乱。
方才银针破空袭来的刹那,齐铁嘴脸上看热闹的散漫笑意瞬间消散,一颗心骤然提到嗓子眼。
他本靠着椅背悠闲嗑着干果,眼见细针寒光直扑霍锦惜,下意识身子往前一探,险些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,想要挡住银针,直到霍锦惜抬手稳稳攥住银针、反手一击伤了门外歹人,他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松懈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。
锣鼓落音,一曲终罢,台下宾客三三两两结伴离场,不多时偌大梨园厅堂便空空荡荡,只剩桌椅零星错落。台上下人忙着收拾戏台道具,二月红回了后台细细卸去满脸油彩珠翠,褪去锦绣戏衣,换上一身素雅长衫,眉目温润如常,缓步从后院走至雅座。
他目光先落在霍锦惜手上,语气带着真切关切,轻声开口:
#二月红 方才暗器突袭,手上可有被银针划伤或是沾染异毒之处?
霍锦惜缓缓摊开掌心,莹白肌肤完好无损,不见半点针口伤痕,从容笑道:
#霍锦惜 我没事,你看这不好好的嘛。
二月红俯身仔细打量她的手掌,确认没有细小针孔、红肿淤痕,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彻底落地,温润眉眼舒展开来:
#二月红 无事便好,方才那银针寒光刺眼,我在台上看得真切,暗器多半浸了麻药或是剧毒,一旦破皮后患无穷。
张启山坐在身侧,先前亲手用茶水帮她擦拭过掌心,此刻仍忍不住又伸手轻碰了下她的手背,低声道:
#张启山 纵使身手再好,往后也需多加提防,宵小阴招防不胜防。
齐铁嘴啪的合上折扇,连连点头附和张启山的叮嘱:
#齐铁嘴 佛爷说得在理,江湖宵小最擅长暗中使阴招,防不胜防。我方才亲眼见识那毒针来势迅猛,就怕三娘你一时大意疏于防备,哪天再被歹人伺机暗算。
霍锦惜敛了笑意,缓缓收回手掌,语气从容:
#霍锦惜 多谢诸位费心挂念,我有医术傍身,通晓各类毒物,又日日练习近身短打与暗器格挡,寻常阴毒伎俩很难近身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