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铁嘴一拍大腿连忙出声:
#齐铁嘴 这个我知道,今天正好有二爷的戏,现在去正好赶得上。
张启山随手掸落肩头沾染的尘土,袍角随着转身的动作轻扬,眉眼间敛去方才闲谈的散漫,神色利落干脆,侧头朝着身侧立得笔直的张日山吩咐:
#张启山 去梨园。
张日山应声颔首,脊背依旧绷着军人特有的挺拔,指尖扣了扣腰间枪套,目光沉稳:
#张日山 我这就去安排车。
说罢脚跟轻磕行礼,利落转身迈步出厅,不多时引擎低鸣,黑亮轿车稳稳停在宅院大门石阶之下。张日山折返厅外躬身等候,抬眼看向缓步出门的张启山等人。
黑色轿车碾过青石板路,车轮轻震,片刻便稳稳停在梨园朱漆大门前。
张启山率先推门落脚,张日山紧随其后护在身侧。方才还在门口争执拉扯的小厮与妇人听见动静,慌忙挣开手脚,先前满脸的焦灼愠色瞬间尽数敛去,堆起一脸谄媚笑意,快步上前躬身作揖:

佛爷,霍当家,八爷,里面请。
随即便被殷勤的引路,侧身掀开梨园厚重的蓝布门帘,毕恭毕敬引着张启山一行人往里走去,院内丝竹余音隐约从里面悠悠飘来。
下人毕恭毕敬将一行人引至戏楼雅座,檀木桌案摆着清茶果点。霍锦惜步履从容,径自拣了靠窗一处空位安然落座。
张启山目光落定,顺势迈步挨在她身侧空位坐下,袍摆轻扫凳沿。一旁晚了半步、没能挨着前排的齐铁嘴见状,嘴角耷拉下来,一脸悻悻地撇了撇嘴,嘴里小声咕哝两句,无可奈何挪到霍锦惜身后的座位落座,单手撑着下巴,时不时往前排二人瞟上两眼。
身侧的张日山则择了雅座靠外的位置坐下,目光沉静留意戏台与周遭来往之人,恪守护卫本分。
伙计提着铜壶依次添满杯中热茶,水汽袅袅漫起,清雅茶香萦绕在雅座周遭。
早在霍锦惜踏入梨园时,隐在侧廊的陈皮便一眼瞧见了人,悄声绕去后厨,亲自拣选精致细点装盘。不多时,他端着一碟样式精巧的桂花酥、云片糕缓步走上雅座,神色收敛了平日的乖戾,捧着食盒递至桌前。
霍锦惜抬眸看向盘中色泽诱人的糕点,眉眼柔和,冲着陈皮浅浅含笑点头。
一旁张启山目光淡淡扫过碟中点心,沉默不语;身后齐铁嘴探头望了眼,暗自咂舌,刚要伸手拿一块尝尝,瞥见陈皮冷冽的眼神,又悄悄咽了回去。张日山端坐外侧,不动声色留意陈皮一举一动,戒备未松分毫。
霍锦惜瞧着眼前一幕,莞尔一笑,抬手捻起一块桂花酥,轻声道:
#霍锦惜 费心了,多谢了小陈皮。
陈皮被她温温柔柔的一句道谢说得耳根泛红,素来桀骜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大半,不敢多留扰了雅座清静,只低低颔首,垂着微红的脸颊转身退下,重回戏楼各处巡查值守。
戏台丝竹缠绵,锣鼓疏密有致,二月红身着锦绣戏袍,水袖翩跹,一腔唱腔温润绕梁,满座宾客俱是静心赏戏。
三个衣着体面、看着似有家底的汉子蛮横挤开看戏人群,晃悠着堵在雅座围栏外头,一人抬脚踩上侧边木凳,身子前倾,唾沫飞溅高声叫嚷,满嘴轻薄粗话,喧闹声响硬生生压过半台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