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风卷着几片海棠花花瓣落在石桌上,茶雾悠悠漫起,霍锦惜眉眼从容,方才谈妥攻守大方向,话锋转而落回药品交割之上,语气带着几分商事谈判的利落分寸。
不过佛爷要是想要从我这里拿药,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一个进货价,就看佛爷想要什么了。
话音落下,她眼角不着痕迹朝身侧立着的霍月递去一记眼色,示意明晰。霍月躬身轻应一声,快步转身去往书房取了早先写着的单子,里面有大部分药厂里药品的名字。
张启山指尖摩挲杯沿,目光沉凝打量霍锦惜。他清楚,进货价已是霍锦惜最大让步,舍去层层商行溢价,能大幅削减军方军需开支,世上从无白白让利的买卖。
#张启山 三娘肯行这般优待,实在解我军中燃眉之急。
张启山放下茶盏,语气郑重。
#张启山 有什么条件三娘尽管直言,只要在我职权之内,绝不推诿。
霍锦惜指尖轻拢茶盏,眉眼含着几分浅淡笑意,语气半是托付半是商洽:
#霍锦惜 那就麻烦佛爷以后多罩着一下我这小小药厂了,毕竟再过不久觊觎的估计不少。
张启山目光扫过石桌上分门别类的药单,方才谈妥进价与各项协定,闻言放下茶杯,周身凛然气场稍稍放缓,语气掷地有声:
#张启山 三娘放心,既然定下合作,霍、解合营的药厂,我当然会好好保护的。
说话间,霍月捧着厚厚一册线装药单折返,单页分栏规整,左侧列明止血金疮药、消炎散、内伤固本丸、防疫汤药等各类常备军需药材,正中写清药厂底价,右侧批注现有库存与单次可调配额度,字迹工整详实。
海棠落瓣静静落在线装药单纸页间,张启山顺着品类一行行细看,越往下目光越是诧异,原本从容的神色渐渐添了几分惊色,不知不觉前倾身子,指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从外伤急用的金疮止血散、外敷拔毒膏药,到调理内伤的固本丸、舒络汤药,再到时节防疫、缓解风寒、止泻祛暑的常备成药,甚至还有军中少见的镇痛麻末、治刀伤溃烂的秘制膏剂,分门别类排布得清清楚楚,每一类都标注着足量库存与药厂自造底价。他久掌军务,常年和伤病药材打交道,心知寻常药铺顶多零碎收售原生草药,能炼制三两种成药已属难得,却万万没料到霍锦惜与解九合办的药厂,已然形成完整炼制体系,成药品类几乎包揽军中大小伤病所需。
半晌,张启山才缓缓抬眼,看向对面安然饮茶的霍锦惜,语气难掩讶异:
#张启山 着实出乎我的意料。原以为不过是一些金疮药之类的,想不到三娘这间药厂自研自制,成药品类这般齐全,近乎能撑起整座长沙守军的用药所需。
霍锦惜指尖摩挲杯沿,神色淡静从容:
#霍锦惜 不过是对着感兴趣,再加上学了一些医术、药理炮制。解九负责搜罗各地珍稀药料、搭建运转渠道,二人费心数年,慢慢配齐工坊、招纳药工,一点点打磨配方,才有如今的规模。乱世药荒四起,自研制药,才是自保的根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