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要直起身,腕间忽然被她虚弱攥住。霍锦惜力道轻飘飘的,指尖冰凉,不愿就此松开,低声问道:
#霍锦惜 佛爷……还有阿恒,都还好吗?
二月红顿住身形,反手轻轻裹住她冰凉的手,掌心慢慢焐着,轻声宽慰:
#二月红 全都安然无恙,铁嘴先前受了惊吓,现下已经安顿好了,佛爷伤势稳定。
霍锦惜紧绷的心终于落定,长长呼出一缕轻气,眼帘不自觉发沉。干裂的唇微微抿起,眼底悬着一丝暗色,那日在日本商会浴血厮杀的画面还萦绕在脑海。
#霍锦惜 没事就好。
霍锦惜声音细若蚊蚋,喉头干涩难耐。
二月红立刻会意,小心翼翼抽回手,动作轻缓不扯动她身上伤口:
#二月红 我去倒杯温水,片刻就回。
不多时,他端来一杯温水,以小勺舀起少量,凑到她唇边,细心吹凉才慢慢喂下。几口温水入喉,霍锦惜喉咙舒缓不少,困倦汹涌而来,眼皮渐渐耷拉。
#二月红 睡吧,我就在床边陪着。
二月红放下水杯,重新拉过椅子坐回床头,静静凝视着她,寸步不离。
霍锦惜半阖着眼帘,目光落在二月红细致温柔的眉眼上,看着他收好水杯、俯身替自己掖紧被边,安静的守在病床前的模样尽数落在眼底。
完全没有想到二月红会这般妥帖周全地照顾,不知不觉间,往日疏离感悄然消融,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缕难以言说的好感。
眼皮愈发沉重,困意缠上神经,她浅浅勾了下唇,没再多言语,在二月红安静的守候里,安心阖上双目,缓缓沉入安稳的睡梦。
二月红见她呼吸渐渐匀净,放轻所有动作,静静倚在椅上,目光寸寸落在她安睡的侧脸,一夜不曾挪开半步。
往后日子里,便由二月红与齐铁嘴轮流值守病床。一人白日坐镇,打理汤药吃食、留心伤势变化,一人夜里守榻,但凡她翻身蹙眉、略有异动便即刻起身查看。
霍月放心不下,日日往返医院,几番主动提出留下来看护,却次次被二人婉言回绝。二月红顾虑霍锦惜伤势经不起琐事叨扰,齐铁嘴也细数霍家内部尚有不少心怀叵测的旁支族人,唯恐家中生乱惊扰静养的霍锦惜。
几番劝说无果,霍月心知二人心意已定,只得作罢。临走前再三叮嘱,转头赶回霍府坐镇,整日整顿府中内务,紧盯一众心思活络的族人,严防有人趁霍锦惜重伤卧床之际暗中作祟、惹出事端,免得一应烦心事传到病床跟前,拖累霍锦惜安心养伤。
同处一间病房隔间,张启山躺在邻床养伤,身上枪伤还未痊愈,大半时日都倚着靠枕静养。日日瞧着二月红细致喂药擦嘴、齐铁嘴插科逗趣,两人轮番围着霍锦惜悉心照料,殷勤模样尽数落入他眼底,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似嘲似闷的冷笑。
他素来性子沉敛,偏生见此情景耐不住心绪,便有意时不时闹出些动静。忽而假意牵动伤口闷哼一声,忽而抬手磕碰床头水杯,瓷盏轻响在安静病房里格外醒目,次次都掐在二月红正轻声叮嘱药膳、或是齐铁嘴侃侃而谈的时候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