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都瞧得出,九门之中霍、解两家早已远超寻常生意之交,成了彼此能够托付心事、危难必援的知己挚友。
那日齐铁嘴闲逛路过霍府,恰巧撞见解九提着一匣新进的和田玉首饰从马车下来,径直入府,一时立在巷口摸着下巴啧啧两声,心底莫名泛出几分酸意。
等解九离开,齐铁嘴抬脚便踏进院内,正撞见霍锦惜把玩匣中新得的玉簪。他摇着八卦扇凑上前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酸气:
#齐铁嘴 我说三娘,如今解九爷倒是殷勤,珍宝古玩源源不断往霍府送,你是不是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忘到脑后了。
霍锦惜抬眸一笑,将玉簪搁在案上:
#霍锦惜 阿恒闲来无事,莫要胡乱打趣。九爷感念我医好他陈年旧疾,不过礼尚往来罢了。
#齐铁嘴 礼尚往来?
齐铁嘴折扇一拍掌心,一脸委屈。
#齐铁嘴 我看不见的吧。
霍锦惜知道他肯定又要说什么她不想听的,不等齐铁嘴继续掰扯,抬眼含笑抬手,伸手捂上他的嘴,给人闭了麦。
随即抬手示意侍女把一碟桂花酥、杏仁糕推到齐铁嘴面前,轻声道:
#霍锦惜 来,吃糕点,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。
齐铁嘴眼珠一转,抓起一块桂花酥塞进嘴里,香甜在舌尖漫开,嘴上依旧不肯安分,含糊嘟囔:
#齐铁嘴 九爷三天两头送礼登门,你专人熬汤施针,全九门上下,谁能享你这份独一份的照料?
霍锦惜放下茶杯,眉眼噙着戏谑:
#霍锦惜 再胡说,余下糕点全收走。
齐铁嘴连忙护住碟子,身子微微往桌边收拢,生怕霍锦惜真的命人撤了点心,嘴里的桂花酥还没咽干净:
#齐铁嘴 别收别收,点心留下!话我少说两句还不成?
霍锦惜莞尔,抬手示意侍女不必撤去糕点,悠然端起茶盏浅啜:
#霍锦惜 算你识趣。
之后二人默契避开方才的打趣话题,闲谈转而聊起九门市面行情与各地奇闻,没再多提霍锦惜和解九的往来。
自那日过后,齐铁嘴往霍府走动反倒愈发勤快,隔三差五便寻由头登门,有时借口路过讨一杯清茶,有时揣着新奇小玩意儿前来闲聊,大半心思,都花在了霍锦惜身上。
不再总揪着解九打趣试探,反倒日日惦记霍府的茶点,闲来陪着霍锦惜坐在廊下闲谈江湖趣事、卜算卦象。遇上霍锦惜处置药行账目忙碌,他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品茶等候,不吵不闹。
偶尔赶巧撞上登门的解九,齐铁嘴也收敛了往日的酸话,只笑着拱手寒暄,目光却下意识落在霍锦惜身上。解九瞧在眼里,镜片后的眸光微敛,照旧如常送上搜罗来的物件,三人同席小坐,气氛闲适融洽。
霍锦惜心知八爷的心思,只当做不知,照旧日日备好茶食相待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这天霍锦惜正带着霍月沿街巷巡查霍家各处堂口,清点药铺备货、叮嘱手下值守规矩,青石路上脚步沉稳。忽有一名齐府伙计满头大汗、步履踉跄地从街口狂奔而来,一路拨开行人,慌慌张张冲到二人面前,躬身喘着粗气开口:

霍当家,不好了,我们家八爷出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