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此话,齐铁嘴眉眼瞬间舒展,脸上笑意愈发浓郁。
二人并肩走出霍府,穿过熙攘市井,登上一处临街视野最好的茶楼二层雅间。窗边视野开阔,恰好能俯瞰整条主街,避开拥挤的人群,清净又自在。
雅间窗扉敞开,裹挟着市井烟火的晚风拂面而来。齐铁嘴单手搭在窗沿,一身素色长衫,眉眼依旧是惯有的闲散戏谑,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:
#齐铁嘴 三娘,整个长沙城,如今都等着见这位张大佛爷的风采。你倒是说说,你心里怎么看待此人?
霍锦惜倚着窗边,一身素雅旗袍,清冷眉眼望向长街尽头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开口:
#霍锦惜 能在乱世之中凭一己之力站稳脚跟,手握兵权,绝非等闲之辈。只是往后长沙,怕是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平静了。
她目光长远,早已窥见其中利害。张启山入驻,短期内能震慑宵小,稳固城内秩序;可长远来看,军方介入江湖之事,九门与官府纠缠捆绑,日后必生无数纠葛。
二人闲谈片刻,长街前方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沉闷厚重,由远及近,瞬间盖过周遭嘈杂的人声。
沿街喧闹的百姓下意识安静下来,纷纷挺直身子眺望。
最先列队行来的是一匹匹神骏魁梧的战马,筋骨匀称,毛色油亮,步履沉稳庄重。紧随其后的一众兵士身姿挺拔如松,个个身姿硬朗挺拔,腰间利落配着火枪军械,面色冷峻肃穆。
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凛冽杀伐之气萦绕周身,冷意沉沉。全军进退有度,脚步规整划一,行列井然有序,每一处举止皆是常年操练打磨出的利落干练,威严气势瞬间笼罩整条繁华街市。
齐铁嘴缓缓敛去往日一贯散漫嬉闹、玩世不恭的神态,眉眼间轻浮尽数褪去。一双素来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淡淡凝向楼下街面,眸光流转间染上几分深沉正色,指尖轻轻掐算了下,嗓音放得低沉柔和,缓缓开口轻声道:
#霍锦惜 观其气度风骨,再看此番兵权威势,此人命格不凡,底蕴深藏,日后定然贵不可言。
话音落下,齐铁嘴缓缓收回眺望街巷的视线,侧过头眸光悄然落在身侧静坐的霍锦惜身上。
心中暗自思忖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隐晦考量。他素来心思玲珑思虑周全,心中已然暗暗打定主意,寻一个合适契机主动前去结识交好。
眼下乱世浮沉风雨飘摇,若是能够攀上这等前程远大、权势深重之人,往后便能多一重坚实靠山。
他唇角敛着一抹浅淡内敛的笑意,神色不动声色,将这份盘算默默藏于心底,不显露分毫。
窗外楼下的军列依旧稳步前行,杀伐之气隐隐透过窗缝漫入雅致内室。
霍锦惜端坐在茶案旁,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搭温热瓷盏边沿,清冷狭长的凤眸凝望着楼下肃整的队伍。她并未洞悉身旁齐铁嘴心底暗藏的层层算计与长远谋划,仅仅针对方才他所言的话语,微微颔首。
你说得没错。此人周身铁血气场浑然天成,麾下兵士军纪严明,绝非寻常军阀可比。这般人物,本就天生贵相,来日必定贵不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