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寻了一旁简陋木桌坐下,木桌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,带着市井烟火的粗粝暖意。
摊主手脚麻利,转瞬便盛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。薄薄面皮莹润透光,裹着饱满肉馅,入口嫩而多汁,汤底熬得鲜醇入味,表层撒一把青翠细碎葱花,热气袅袅升腾,暖意顺着口鼻漫遍四肢百骸,驱散了周身微凉。
二人正低头慢食,街边行人往来络绎不绝,马蹄喧嚣混杂沿街叫卖,喧嚣市井尽数铺展。
人群缝隙间,忽然瞥见一道单薄身影。那人衣衫有些脏,身形清瘦单薄,一手死死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,目光死死黏在馄饨摊上,喉间不住滚动,一遍遍吞咽着口水。
霍锦惜抬眸细细打量片刻,眉宇微凝,只觉这张面容依稀眼熟,似在何处见过。她侧身凑近小仙姑耳畔,低声轻语几句。
霍仙姑抬眸望向那落魄青年,片刻后对着霍锦惜轻轻颔首。随后取过一旁备好的吃食包裹,内里除糕点,还裹着十几块银元,迈步朝少年缓步走去。
青年陡然回神,抬眼望来,眼底藏着窘迫与难堪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,腹中饥鸣阵阵作响。
青年陡然回神,抬眼望来,眼底藏着窘迫与难堪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,腹中饥鸣阵阵作响。
霍仙姑神色平和,并无半分怜悯施舍,只将手中包裹递上前,露出一抹微笑,轻声开口:
#霍仙姑 拿着吧,先填填肚子。
青年怔在原地,怔怔看着包裹,又抬眸看向远处桌边静坐的霍锦惜,神色愈发茫然。
里面有吃食,还有些银元,足够你暂且安身度日。
霍锦惜敏锐捕捉到那道目光,抬眼迎上青年的视线,褪去平日处事的凌厉锋芒,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,温婉又善意。
青年喉头滚动,几番犹豫,终究是抵不住腹中饥饿,颤抖着手接过纸袋,指尖触到的一瞬,低声道了句多谢。
霍锦惜微微颔首,示意无妨,神色淡然平和。
青年深深凝望霍锦惜一眼,眸中交织着感激、动容,亦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感念。乱世浮沉,从未有人对落魄潦倒的他施以援手,今日萍水相逢的善意,尽数烙印心底。
他不再多言,抱着怀中包裹,再度拱手一礼,随后转身,一步步消失在熙攘街巷的人流深处。
霍锦惜收回目光,神色依旧恬淡从容,重新落座木桌前,抬手轻捻汤匙,默然继续品尝碗中馄饨。
目送青年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,霍锦惜眼底的温和缓缓敛去,心底已然清明。
她方才片刻打量,早已认出此人身份。眼前落魄挨饿的年轻人,正是日后威震长沙、执掌布防大权的张启山。
霍锦惜心中自有盘算,乱世立足,多结一份善缘,便多一条后路。眼下顺手施以援手,不求来日回报,只求埋下一分情面,于霍家百利而无一害。
念及此处,霍锦惜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无痕的笑意,神色不动分毫,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不惊的模样,旁人丝毫瞧不出她心底的深远考量。
她本是一时心血来潮,带着小仙姑上街散心吃食,未曾想竟能在此刻遇上尚未发迹的张启山,倒算是意外之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