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东君身形一晃,踉跄着落在檐上,稳稳趴在了李长生跟前。
玥卿被周遭动静骤然拉回神思,抬眼恰好撞见这一幕,当下不由得微微一怔。片刻后才恍然回过神来,知晓已是拜师行礼的关键环节。只是方才心底积攒的酸涩怅然久久未散,心头沉沉,早已没了继续观望下去的兴致。
她轻轻敛了眸中万千心绪,悄然转过视线,不再望向屋檐之上。一旁古尘敏锐察觉出她神色低落,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,静静守在她身侧,无声温声宽慰。叶鼎之也看出她神色倦怠落寞,安静立在一旁,不曾出言打扰分毫。
拜师礼彻底落定后,李长生随口给百里东君一个“东八”的称号。少年一听,当即皱起眉头,满脸写着不情不愿,心里暗暗腹诽这称号实在算不上好听,满是憋屈与不满。可这是师父亲口定下的名号,纵使满心抗拒,他也不敢有半分违逆,只能闷闷地低下头,不情不愿地认下了这个称呼。
待到众人渐渐散去,李长生也准备抽身离开。临行之际,他看似随意地往玥卿伫立的方向瞥了一眼,方才整场仪式中,他看似只顾着应付拜师诸事,实则一直暗中留意着她,早已敏锐察觉到她方才心绪低沉、眉眼间满是落寞愁绪。
这一眼里,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与隐隐的担忧,只是他终究不敢多做停留,也不愿以这般苍老容颜与她直面,只匆匆凝望一瞬,便转身纵身离去,只留下一道背影。
玥卿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清瘦背影,唇瓣下意识地微微张了张,喉间微动,险些便要脱口唤住他。可话到舌尖,却又生生顿住,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。
她垂在袖中的指尖悄然攥紧,眸底漫开无尽的怅然与局促,满心都是无措。当年不告而别的亏欠,如今他容颜苍老的闪躲,桩桩件件交织在一起,让她全然不知该如何直面眼前的姬虎燮,不知该以何种语气、何种姿态,与他重新开口对话。
恰在此时,百里东君缓步而来。他目光微抬,望向玥卿等人,缓缓开口说道。
#百里东君 阿清,拜完师了,走吧,我们回去吧。
玥卿闻声缓缓回过神,敛去眼底所有怅然纷乱,轻轻点了点头,方才萦绕心头的酸涩心绪也暂且压了下去。
#玥卿(苏清禾) 好,我们回去。
古尘与叶鼎之二人亦无异议,静静随同几人转身,一行人循着来时的路,一同缓步离开了学宫。
一行人踏着暮色缓缓回到院中,玥卿心头仍萦绕着方才学宫内的种种心绪。
刚一踏进院落,玥卿便敛了周身神色,只淡淡开口说身心疲乏,便独自辞别几人,转身回了自己卧房。
她推门走入屋内,卸下满身心事,随手合上房门,浑身乏力地栽倒在床上。仰面静静躺着,双目茫然望着头顶屋梁,怔怔出神发起呆来。
在那之后的日子,便一直这般平淡沉寂地度过。
这段时日以来,玥卿素来深居简出,极少踏出这座院落半步。白日里或是静坐廊下静心打坐、潜心修炼稳固修为,或是闭门不出潜心炼丹制药,日日安守院内清净,刻意避开了外头所有的人与纷扰,从不轻易外出与人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