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鼎之听到玥卿这话,心神一震,明显听出了玥卿的规劝之意,难道她知道……
他指尖猛地收紧,呼吸骤然一顿,原本沉冷如寒潭的眼底掠过一丝惊乱与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玥卿方才那一句,看似寻常叮嘱,内里却藏着分明的拦阻与提点,像是早已看穿他心底那点孤注一掷的念头——看穿他来此的目的。
可这件事隐秘至极,连他自己都尚未下定决心,她又从何得知?
可他又何尝不明白玥卿的意思。这么多年,父母族人惨死的画面早已刻进骨血,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,他怎么可能忘得掉。
若不是青王当年告密揭发,赶尽杀绝,他何至于落得家破人亡、孤身飘零的下场。
这份恨早已入骨,不是一句规劝就能轻易放下的。
只是这份滔天恨意,他从不愿在玥卿面前显露半分,怕惊着她,更怕她为自己忧心。
玥卿见他面色变幻,便知他已然领会了自己话中深意,不再多言,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温声示意他不必这般紧绷。
她动作轻柔,带着几分安抚,指尖触到他肩头时,叶鼎之周身紧绷的气息竟不自觉松了些许。方才还翻涌难平的心绪,被她这一下轻拍,瞬间散了大半戾气,只余下一片绵软的暖意。
随后玥卿便在他耳边小声开口说道,气息轻软,拂过他耳畔,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发烫:
#玥卿(苏清禾) 好了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,只是青王势力根深蒂固,你如今贸然行事,只会白白送了性命。你若真有报仇之心,便先好好活着,沉下心积攒力量,莫要因一时意气,枉送了自身。
叶鼎之喉头滚了滚,半晌才哑声应下:
#叶鼎之 ……我知道了。
他垂眸避开她清亮的目光,心头翻涌的戾气早就在之前被她一句话轻轻按下去了。
仇恨早已长在骨血里,拔不掉,也忘不掉,可唯独她的话,他舍不得不听。
#叶鼎之 我会顾着自己。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她,语气沉而郑重。
#叶鼎之 绝不会被仇恨冲昏头,做出让你担心的事。
玥卿听他这般说,心头微松,又凑近几分,在他耳边轻声道:
#玥卿(苏清禾) 你明白就好。我不是要你放下仇恨,只是不想你拿自己性命去赌。你若出事,这仇,谁来报?
说完,玥卿又轻轻拍了拍叶鼎之的肩头,示意他静下心好好思量,转身便带着随行之人,迈步朝酒楼走去。
叶鼎之立在原地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触碰的温度,耳边反复回响着她那句轻声规劝。他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随即快步跟了上去,良久才低声自语:
#叶鼎之 ……我听你的。
三个字压得极低,混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,却字字沉在心底,重逾千斤。
血海深仇他放不下,可她的担忧,他更放不下。
青王的账,灭门的仇,他早晚要算,只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,只凭一腔恨意横冲直撞。
他要活着,要好好活着,活到能亲手复仇那日,更要努力修炼到能稳稳护着她的那日。
从前只想着血债血偿,以命换命,从无半分顾忌。可如今心里多了一个她,他便不能再那般不管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