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壶酒与一旁的百里乘风听后,皆是满意地点了点头。百里乘风心中更是暖意顿生,看向玥卿的目光,也愈发和蔼亲近。
之后二人也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再三拜托她多帮忙照看、宽慰着百里东君。玥卿见状,自是温声点头应下。
待众人尽数离去,玥卿才轻步迈入院中。入目便是百里东君死死抱着古尘,哭得撕心裂肺,声声哽咽都透着锥心的悲痛,整个人几近崩溃。玥卿望着这一幕,心头微叹,若非她一清二楚古尘只是假死脱身,这般肝肠寸断的模样,怕是也难免被牵动心绪,跟着红了眼眶。
不过这样反倒正好,唯有百里东君这般撕心裂肺的模样传出去,才能让外人彻底信了古尘已死的假象,再无半分怀疑。
这也正是玥卿当初刻意瞒着百里东君全盘计划的缘由,要的就是他这份不加掩饰的真情流露,任谁看了都会认定,古尘是真的撒手人寰,再无转圜余地。
玥卿立在不远处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莹白的药瓶——里面装着她昨夜才炼制成功的加强版易容丹,药力比寻常丹药强上数倍,不仅能完美改变骨相容貌,连肤色、肌理甚至身上的旧伤疤痕都能复刻得分毫不差,三日之内绝无半分破绽。
她望着院中哭得几乎脱力的百里东君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愧疚,转瞬便被坚定取代。待夜深人静,她会去城外义庄寻一具刚过世、身形与古尘相差无几的男尸,喂下易容丹,再用银针微调几处骨节,最后补上古尘肩头那道旧剑伤。入殓之时,她会以“药王弟子需为恩师净身入殓”为由,亲自操办全程,不让任何人靠近棺木半步。
如此一来,便是萧若风那般心思缜密之人亲自前来查验,也断断看不出任何端倪。古尘这一死,才算真正死得干净彻底。
这般想定,玥卿缓步走到百里东君身侧,抬起手,在他微微颤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,无声地安抚着他溃不成军的情绪。
百里东君闻声转头,见是玥卿,眼眶本就通红,此刻更是再也绷不住,泪珠簌簌滚落,鼻尖泛红,模样瞧着可怜又无助。
玥卿见状,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锦帕递予百里东君,轻声开口:
#玥卿(苏清禾) 好了,东君不哭了,我们先把古先生的遗体搬进去吧。
百里东君接过帕子,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,小心地将帕子揣进衣兜,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古尘,脚步沉重地朝着院内屋舍走去,每一步都带着难掩的悲戚。
玥卿默默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脊背,指尖悄然攥紧。她抬手,轻轻带上了屋门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彻底隔绝了院外的天光与窥探。屋内霎时暗了下来,只余下少年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在寂静的空气里,一寸寸漫开。
将古尘安置在床上后,百里东君再也撑不住,转身一把抱住玥卿,将脸深深埋在她肩头,压抑许久的哭声再次决堤,肩膀不住地颤抖着。
玥卿身子微僵,随即轻轻抬手,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轻拍,任由他将满腔悲戚都宣泄在自己肩头。温热的泪水浸透衣料,少年颤抖的力道几乎要将人箍紧,她只温声软语地哄着,任由他在这一刻卸下所有逞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