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墨,彻底吞没了这片空间,白雾如同实质的墙壁,重重叠叠地封死了每一寸视野。逐峰仿若一只迷失在无尽黑夜中的孤鸟,身体疲劳与心中无助交织,成为随时可杀死他的利剑。逐峰拼命地奔跑着,试图逃离这令人心悸的陌生之地,双腿机械地迈动,可那象征着希望与生机的光亮却像是被世界遗忘了般,任凭他如何努力,也始终触摸不到哪怕一丝一缕的边缘
“可恶,这里,到底是哪?!”逐峰在心底暗骂,声音虽轻却满含不甘。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与伙伴们共同击败罗煞之后,那时大家为了庆祝胜利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。欢声笑语间,时间悄然溜走,不知不觉便熬到了深夜,然后他便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床入睡。然而,再次恢复意识时,眼前却是这荒无人烟、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所在,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中愈发不是滋味
此刻,最为紧要的是必须竭尽全力寻找逃离此地的途径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这里显得无比珍贵,紧迫感如同阴影般笼罩着逐峰,必须争分夺秒,突破这重重困境,才能寻得一线生机
也不知在迷雾中无头绪地奔走了多久,逐峰的视线里渐渐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轮廓。那似乎是一个人与一个形似“车”状的机械巨物。二者于迷雾之中缓步而行,步伐沉稳得仿佛这无尽的空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舞台,他们对能否逃离此地竟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,只按着自己的节奏前行。这与一心想要逃出去而失态的逐峰成了个鲜明的对比,一方优雅,一方狼狈
“打扰一下,请你们留步!”逐峰几个健步上前,迅速拉近了与前方身影的距离。他的声音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
“请问你们知道…”
“嗯?”
望着眼前之人回眸瞬间露出的那双熟悉的玫红色眸子,逐峰仿若被生了锈般的机械僵立在原地,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
眼前之人竟与逐峰容貌一模一样,若非衣着相异,几乎令人难以分辨。因为打败了罗煞,逐峰早就褪去了那件标志天秤战士身份的战斗服,换回了以前喜欢穿的浅绿色便服。而此人此刻却身着的,正是那背后有“灭”字图案的天秤座战斗服,再看其身旁那形似“车”的巨大机械,不是其他物件,正是尚未爆裂变形、静待指令的钢翼战龙,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,仿佛沉睡中的巨兽,随时准备苏醒并展现其磅礴力量
“为什么…”
“好好享受你不再是天秤战士的生活吧,逐峰。”眼前之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未再多言,只是淡然地挥了挥手。那手势仿佛一道无声的命令,钢翼战龙应声而动,缓缓迈开步伐随着身旁人继续前行。逐峰望着远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,曾经身为天秤战士的荣耀与责任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为了泡影,那所谓“不再是天秤战士的生活”究竟是指什么,他竟一时难以捉摸
“等一下!”
刚想追上前去问个究竟,前方的雾气却如被控制般骤然浓密起来,刹那间,那前方的“逐峰”连同钢翼战龙已被雾海深深掩埋。紧接着,一双双虚幻的手仿佛自冥冥中涌现,毫无征兆地纷纷缠上了逐峰,那些手冰冷且有力,紧紧抓住他,用力朝着他脚下不知何时有的深不见底、幽黑如墨的黑潭拽去
他试图反抗,然而那些从黑潭中伸出的虚幻之手如影随形,瞬间将他的四肢紧紧缠绕,令他浑身无力,动弹不得。逐峰想要发出求救的呼喊,可一只冰冷的手却在此时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,那未被黑潭完全吞噬的,唯有他那一丝微弱得近乎消散的呻吟声,在这暗中迷雾内渐渐隐没
逐峰强撑着那即将消散的意识,用尽最后的力气让双眼勉强睁开一丝缝隙。映入眼帘的是黑潭之下那片深不见底、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之海。气泡从身旁悄然掠过,失衡的感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在这无尽的黑暗中,唯一的一抹光亮竟是来自他手背上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天秤印记。这道光芒虽微弱,在这片深海里却如同希望的灯塔,照亮了他逐渐模糊的视线
逐峰尚未来得及完全整理脑海中的混乱思绪,天秤印记便连同星座力量从他体内缓缓抽离。那力量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着,逐渐凝聚成一颗散发着幽光的青绿色珠子,径直朝海面飘去。尽管脑内的晕沉感越来越强烈,逐峰还是凭借着本能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颗承载着重要力量的珠子。指尖与珠子擦身而过的瞬间,只留下一片虚无,与此同时,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,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向着深海中心坠落,周围的压力和黑暗迅速将他包围,不断向深海底部沉去
海风咸涩,逐峰眼角滑落的泪珠与海水交织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他的身躯仍在顽强地颤抖着,牙关紧咬,那不甘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,在他体内翻腾、挣扎。最终,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这大海吞噬,逐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,任凭黑暗将他蚕食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“滴一一滴一一”
闹钟尖锐的铃声猛然划破寂静,直直地冲入逐峰的脑海。他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,心脏还在因为梦中的景象剧烈跳动。身体不由自主地冒着冷汗,湿溻的床单贴在后背。待意识逐渐清明,逐峰才恍惚察觉,刚才那令人揪心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。然而,那梦境的内容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,在记忆中只剩下零散的碎片,再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,只留下隐隐的不安在心头萦绕
记不住梦中的内容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,但不知道为什么,逐峰感觉到他遗忘的不仅仅是那个梦,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
“逐峰一一起床啦!!”
卧室房门被剧烈敲打,不用逐峰多想,他早就猜到了那人是谁
“毅刚,你把门敲坏了就别怪我不顾往日友情了”
没错,来者正是逐峰大学时代的同窗兼基友——毅刚。尽管岁月流转,毕业的浪潮将他们推向各自为生计奔波的道路,但毅刚对逐峰那份如同往昔般的“骚扰”丝毫未减。逐峰早已习惯毅刚开朗到近乎无畏的性格,这种性格就像一束炽热的阳光,曾陪伴逐峰走过无数光阴
刚说完,毅刚那大嗓门直接从门外传入卧室内:
“呦,大少爷还不肯起来啊。丁易这才刚回羽林星,你就欺负我奈你没办法啊。我告诉你,逐峰,不陪我去逛集市,咱俩今天谁都别想好好过这一天”
说句实话,逐峰已经有点后悔将家里的钥匙交给毅刚这个选择了,要不然毅刚也不至于会出现在逐峰卧室的门外瞎叫囔
逐峰无奈叹气,没办法,毅刚这人的毅力倔强得狠,达不到目标就不肯中途放弃
“是,是,我马上出来”
“那我等你一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