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圣都,惜雨趁着卓尔不注意,前往幽渊去。
“原来如此,这卓尔小儿是被自己的祖父关起来了。”
卓尔将海域的情势统统发给程昱,并将共生舱的建设进度全权发了过去。
“也就是说,如今海域分为了两派?”
“这卓尔公爵的话到底可不可信?”
“哎......我还是认为卓尔公爵年纪尚小,行事不谨慎。”
“对啊,一定是他行事鲁莽,才让卓塔尹关了起来。”
程昱止住了会议中的吵嚷,“罢了,卓尔公爵虽然年纪小,但立场与我们相同。我们这些父辈人家,应该多支持和指教他们;多说无益,多说无益。”
他坐下来与会议中的行政官们一同观看海域的共生舱建设进度,“海底共生舱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如今天域已然不适合人类的生存,或许未来的几年、几十年、几百年......人类都会生存于暗无天日的环境中。但离开了必要的生存因素,对于人类来说都是灾难。”
“这个共生舱的建立,内部包含了人类基本的生存环境;一个共生舱可以居住最多20万人类;是一种模拟人类生存星球的舱体。外部可以隔绝海水的压力与辐射;里面的太阳能源是再生循环利用系统,而水资源、空气资源则与星球相连形成独有的循环网。”
这是有人提出了疑问:“一个共生舱只能居住二十万人类,可是星球上的人类如此多,要建到何时才能完工?”
北域行政官罗伦说;“而且,这样关乎我们人类生存的安全与发展,经交给了不同种族的人手里,是不是......不过于轻信了?”
“是啊,如果共生舱哪里出了问题,后果不堪设想,我们要进入海底去,生存在海底中,我们的命则是任由他们拿捏。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他们还可以在水里逃跑,而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南域行政官札米接道。
程昱此时开了口,“所以,我们需要知道,卓尔公爵的立场是否明确,同时,也需要探讨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合作。”
西域行政官桦夜提出:“如果我们人类也能进入这项计划中,也许心也能放宽一些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“总之,全权将人类的命运交由海域,我是不放心的。”罗伦又说。
共生舱一事末了,天域进入长达两年武装对抗卓塔尹的战争之中。
两年,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到了定肃的实验室,自称自己是莫比乌斯光斑的逃脱者。
“等等等等,让我理一下我的思绪......也就是说,对我而言,两年前,你触碰到了莫比乌斯光斑,于是你在死亡节点与两年前来回穿梭,你一时间害怕,晕了过去,然后......你在晕的途中做了一个梦,紧接着就......就清醒过来,站在了中枢的广场上;但对你而言,这一连串的事情,就发生在了刚才的一瞬间?”
那人点了点头。
“已经两年了吗?我以为......我跳脱到了哪个地方来了。时间竟然过去了两年......”
这个人的出现,让物理实验组轰然大乱,定肃等知名物理学家立即对他进行了研究与调查。
定肃说:“看来卓塔尹的'创生之柱”确实装置有不定量子共振扫描目标个体生物标记。”
“这位同志,看来是因为晕了过去,光斑扫描观测到的死亡时间将被量子不确定性模糊化,自身生物标记处于了一种"存活态"与"死亡态"的叠加。”
其中一名学生分析:“莫比乌斯光斑将我们从现在的时间点直接带入未来的死亡节点,这说明我们现在与未来间的时间被压缩,由于我们在来回反复不断地跳跃时间,原本未来下一秒的死亡被拉成了一分钟。这位同志,应该是在死亡时间被量子不确定性模糊化时,在压缩的时间中的某一个节点逃脱了出来,并站在了——他注定的,眼下的这个安全的未来点上。
“天!在压缩的时间中的某一个节点逃脱出来,即使这是一瞬间的事情,但也意味着,我们还有活下来的希望!”
“那......死亡是注定的吗?”
“这位同学,你扪心自问,你这问题像话吗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死亡的事件、死亡的时间......这些。”
“是的。”定肃推了推眼镜肯定道:“虽然死亡是注定的,但至少不是压缩了时间立即死亡,也即,逃脱之后活着的时间显然是比逃脱前有了一些。”
卓奈在罗奈马山下也昏睡了两年。
罗奈马山的族长说,卓奈应该是与卓塔西相呼应,进入了自己的心流,在心流中“试炼”,虽然他是昏睡着的,但意识却是清醒的。
在卓奈的心流里,卓奈经历了无数个“卓奈”的命运。
他穿着他们的“鞋”,走上和他们相同的命运,即使他的思想是独立的。
行走于命运之间,他对那些“卓奈”渐渐产生了同情、怜悯、包容和无奈。
每一个人所经历的节点之前,都有许许多多制造节点的因。
有的因可以改变,有的因不可以改变。
但,因真的可以改变的吗?
那些“卓奈”都一个个向卓奈诉说着自己。
卓奈却无处述说。
当卓奈离开最后一个“卓奈”的命运前,那个“卓奈”对着他说:“我的心中有两个我,其中一个,是审判者,也就是你。我本不屈服于你,却又甘愿听你的话。原因很简单,你即是我。成长,就是一次又一次地盘问自己,回溯自己,最后接纳、重塑自己。我终会变成你,从而再审判下一个需要改变自己的我。”
“他”的声音,穿透每一个“卓奈”。
“或许命运从不给我选择的机会,但当下所选择的,所接受的,应该是相比于其他的,最好的。”
“把手给我吧。”卓奈向一个个“卓奈”伸出手去,一个个“卓奈”被卓奈拉出幽蓝水域,而卓奈自己,也被无形的自己从镜湖中“拉”了出来。
“帝君,您终于醒了!”
看见卓奈终于醒了过来,阿那塔和赫夜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“帝君,您昏睡了两年,怎么一醒来沧桑了这么多......”赫夜看着卓奈醒来,那双眼无神,满脸憔悴。
卓奈还没有从他的艮水试炼中缓过来。
从镜湖中出来后,他站在卦象上沉默不语。
不知是经历了太多人的命运,还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很空。
就像是看见了每一棵茂盛生长的树,而自己却不知要长成什么样子。
他将那些深陷于沼泽中的自己“拉”了出来,那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?
卓奈望着这广袤无垠的星空,可是他的星空中,没有属于他的北斗七星,他的人生没有方向。
手中的渊海双器,似乎明白了他的内心。
“嗯……至少眼下有事可做。不至于这样迷茫。”
说罢,他跟随自己的内心,醒来了。
在冰榻上思索了许久,卓奈才缓缓起身,“没什么,只是想了许多的事情。”
卓奈已不似当年。
相比于曾经的懵懂无知,如今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,眉眼间透露着淡淡的忧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