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边境丛林的雾气像凝固的血液般黏稠。
冷锋蹲伏在一棵被炮火削去半边树冠的老榕树上，迷彩服早已被露水浸透。他的指尖划过狙击枪的保险栓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三天前撤退时，那个被炸碎的医疗兵背包——里面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高原压缩饼干。
"目标出现在D7区域，重复，D7区域。"耳机里传来观察手阿泰压低的声音，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虫鸣。冷锋的夜视仪里，五个黑影正猫腰穿过两棵歪脖子树之间的空隙，为首的男人腰间别着美制M9手枪，弹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"是‘蝰蛇’的人。"身后传来史三八沙哑的嗓音。这个拆弹专家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身后，手中改装过的霰弹枪还带着硝烟味，"那混蛋上次炸毁我们哨所时，用的就是这种弹头。"
冷锋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锁定在领头者的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新月形的疤痕，正是三个月前绑架人质时，被自己用军刀挑断肋骨的雇佣兵头子。
"阿泰，三秒照明弹。"他低声下令，同时将狙击枪的倍镜切换至热成像模式。
"明白。"
几乎在同一刻，史三八猛地甩出两枚烟雾弹。橘红色的烟雾在林间炸开的瞬间，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。冷锋的食指扣在扳机上，呼吸在瞄准镜十字线的颤动中逐渐停滞——
砰！
子弹穿透雾气的声音被爆炸声掩盖，但冷锋看见那个身影突然僵直，然后像破布袋般栽倒。剩余的雇佣兵顿时乱作一团，其中两人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开火。
"撤退！他们有火箭筒！"史三八一把拽住冷锋的战术背心，"东南方向三百米有我们的接应点！"
冷锋最后看了一眼仍在抽搐的敌人，突然发现那人手中攥着半张照片——那是他上周在战地医院探望时，随手放在床头的妹妹照片。
"该死..."
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他们身后的灌木丛。当冷锋和史三八冲出烟雾时，整片丛林已被火光照亮。远处山崖上，三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正吐着火舌冲来，车顶架设的重机枪疯狂扫射，弹壳像雨点般砸在地面上。
"是‘蝰蛇’的增援！"阿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，"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？"
冷锋跃上一块岩石，将最后两颗烟雾弹扔向追兵方向。在腾起的掩护下，他抓起电台吼道："总部！请求空中支援！重复，我们遭到伏击——"
回答他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史三八突然抓住他的手臂："你看！"
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东方的天际线泛起诡异的紫红色。那不是晨曦，而是某种化学燃料燃烧特有的光芒。更远处，隐约传来装甲车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"他们提前发动总攻了..."冷锋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腔蔓延，"所有人，按二号预案行动！"
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时，战狼小队已经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。只有燃烧的丛林仍在噼啪作响，像一曲献给无名者的安魂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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