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微微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,心里掠过一丝心虚——这具身体会突然昏迷,根本不是有人下毒,而是她刚接收完剧情、灵魂与身体还没完全融合导致的异常。明意再怎么查,也查不出半分线索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放得更柔:“没事的,许是前些日子练舞累着了,歇几日就好。”
“若只是累着了,怎么会伤及……”明意想也不想地反驳,话到嘴边,对上章台眼底那抹全然的茫然,又猛地把“神魂”二字咽了回去。她心头一紧——自己不过是个没有灵脉的普通小仙子,连医仙都未曾提及的隐情,她怎会脱口而出?
幸好此刻章台的神魂已然归位,暂时无碍,眼下还不是暴露自己秘密的时候。
章台将她眼底的愧疚与慌乱尽收眼底,心里已然明了——女主定是因隐瞒了自己的身世,又察觉出她身体的异常却无法明说,才这般不安。她顺势垂下眼,声音里添了几分病后的慵懒与疲乏:“许是我还没缓过来,忽然有些困了,明意你……”
“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!”明意立刻会意,连忙起身,轻手轻脚地替她掖了掖被角,又细心地吹灭了床头的烛火,这才悄悄退了出去。
直到房门“咔嗒”一声合上,章台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被角,长舒了一口气。她并非原主——那个会无条件对女主伸出援手的章台,面对明意这般毫无保留的真心,心底难免泛起一丝愧疚。
好在她已经接收了全部剧情,对眼下这个身份还算满意。
章台在心里复盘:这个身份与主角团交集不深,仅和女主有几分交情,这样的设定,恰好能让她避开大部分纷争。
这个世界的女主,不仅心怀大爱、悲悯众生,对身边人更是一片赤诚,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。
章台暗自打定主意:既然原主与明意是朋友,只要不涉及利益冲突,她定会护着明意,助她走完该走的路。
至于其他人,能避则避,少沾染便是。
理清了思绪,章台便闭上眼,指尖轻轻抵在眉心,默默祈祷:希望这个世界,能让她安稳度过。
可惜,这份心愿,注定要落空。
夜色渐浓,喧嚣了一日的花月夜渐渐沉寂下来,连廊上的灯笼也灭了大半。
一道雪白的身影却如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章台的窗台上——那是一只毛色油光水滑的狐狸,琥珀色的眼珠在暗夜里泛着幽光。
狐狸轻巧地跳下窗台,落地的瞬间,周身白光一闪,竟化作了浮月的模样。她身着一袭素白寝衣,平日里带笑的狐狸眼此刻沉得厉害,目光紧紧锁在床榻上熟睡的人身上。
浮月缓步走近,蹲下身,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,轻轻拂过章台的脸颊——从光洁的额头,到挺直的鼻梁,再到柔软的唇瓣,每一寸都细细摩挲,确认没有被施加任何术法伪装。随后,她又用指腹轻轻挑起章台的下巴,喉间溢出一声低叹:“真是极美,若我是男子…”
松开手时,她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,轻轻点在章台的眉心。
见床上人眉头舒展,呼吸愈发平稳,确认她已陷入更深的昏迷,浮月这才盘膝坐下,将手掌贴在章台的丹田处,缓缓渡入自己的灵力。
淡金色的光晕顺着她的掌心,一点点渗入章台体内。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浮月的指尖便开始微微颤抖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,连唇色都褪成了淡粉。而床榻上的章台,原本苍白的面色渐渐透出健康的红润,连呼吸都变得有力起来。
浮月这才收回手,撑着床沿缓缓起身,指尖还残留着渡灵后的虚弱感。她凝视着章台的睡颜,轻声呢喃:“章台,你可莫要辜负我的好意啊。”
花月坊里的姑娘,大多无依无靠,可天性单纯、善良又好拿捏的不多,章台便是其中一个。更何况,这场病后,她的容貌竟完全长开了。
这般“璞玉”,不用实在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