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茂则后颈一凉,下意识捂住尚在隐痛的臀部——昨日那十记板子虽因他御前红人的身份只下了三分力道,可终究是实打实的教训。
他连忙改口:“奴才的意思是,这杜探花胆大包天,竟敢觊觎......觊觎官家青眼有加的小娘子。”
茶盏被重重搁在紫檀案上,惊起一缕香灰。“她如今在做什么?”
“回官家,三娘子午膳后小憩了片刻,这会儿该是醒了。”张茂则偷觑帝王神色,见那双眼仍一瞬不瞬盯着自己,立即会意:“毕竟这案子三娘子也牵涉其中,如今卷宗已经送来了,三娘子应当有兴趣看的。”
“朕亲自去说。”赵祯突然起身,玄色袍角掠过案几时带起一阵松墨香,“开封府的卷宗乃机密文书——”他亲手将案卷收入鎏金匣中,指尖在“杜仰熙”三字上不着痕迹地一顿,“朕得亲自亲自盯着。”
“陛下摆驾福宁殿——”
张茂则的唱和声未落,赵祯已大步跨过门槛。
福宁殿,申时三刻。
龙辇刚在殿前停稳,内侍尖细的唱喙声便惊飞了檐下的雀鸟。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“咳...”康宁手一抖,茶盏中的药汁险些泼洒。她慌忙放下茶具,提着裙摆就要往内殿躲,却听得身后珠帘哗啦作响。
“三娘。”赵祯的声音比平日急了几分,“你身子尚未痊愈,莫要走动太急。”手指在帘上刮出细响,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殿来。2
这官家醋劲好大啊
康宁顿住脚步,绣鞋在地上轻轻一跺,这才慢悠悠转过身来。“民女参见...”尚未屈膝,一双温热的手已托住她的肘弯。
“说了不必多礼。”赵祯指尖在她衣袖上微微一滞,又迅速收回。康宁趁机后退两步,月白裙裾在金砖上扫过半个圆弧。
“陛下突然驾临...”她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他腰间晃动的龙纹玉佩上。
赵祯以拳抵唇轻咳一声:“朕来此…确有要事。”玄色广袖一摆,身后的张茂则立即捧着鎏金匣子上前。
“三娘子请看。”张茂则躬身将卷宗呈上,“这是关于您的卷宗。”
“就算是关于民女的卷宗,应该也不是我能看的…”康宁推拒,但第一张的字映入眼帘后骤然改口。“…我看看。”
康宁接过卷宗,指尖不自觉在纸页上摩挲。待她逐字读完两张文书,又将第一张放回最上方,动作刻意放得轻缓,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波澜。
那枚刻着“芳”字的玉佩——可不就是他生母给他留下的那块。被丢在相府没什么,可她怎么会是人证…
思索片刻后,开始在心里劝说自己:有卷宗记录在案,相府的下人行窃其实可以推到是主子授意。如此一来,之后若是对簿公堂,杜仰熙赢面会大一点!所以他更多是为了他自己。
但还是在看到受刑二十杖后,在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——他这么做,起码有一小半是为了救她…
这般早早亮出底牌,他日后再要追查生母冤案,怕是难上加难…1
这糖我磕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