郦娘子见状,也不卖关子,朗声道:“一个个都是读书人,怎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!心急什么?我四福斋以文招婿是头一次,自有规矩,好了,出来吧!”
她话音一落,琼奴和春来便捧着一只精致的匣子,从屏风后款款走出。二人站定后,合力开了箱子,随后又一同展开了一条真珠帐。那珠光璀璨夺目,瞬间将茶肆映得亮如白昼,众人无不惊叹。
屏风后,寿华将外头的喧闹尽收眼底,但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些看客身上。她低垂着眼眸,神情有些恍惚,应当是陷入了回忆。
康宁察觉到她的异样,在原地瞧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,随后才上前拍了拍她的肩,低声唤道:“大姐姐,你是又想起故人了?”
寿华回过神来,勉强笑了笑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官人瞒着家里人将这顶真珠帐留给我,他是真的一心盼我往后过得好。我如今还是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深情,这些年一直把它藏在角落。现如今…唯有郦家好我才能过得好。这顶珠帐,是赠予一个……能在不远的将来,替郦家遮风挡雨的人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眶微微泛红,眼睫飞快地眨动,将即将落下的泪珠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康宁看在眼里,对她的心疼又多了几分。
郦娘子环顾四周,瞧着众人垂涎惊叹的模样得意道:“看清楚了?郦家虽非大富,可我女儿个个如珠如宝。这顶真珠帐将陪她过门,但她比珠帐珍贵百倍。谁若娶她,是他全族的福气!”
话音刚落,两名帮工抬来一只巨大轮盘,盘上画满百格,花鸟鱼虫器物俱全。
举人惊呼:“令爱得丑到何等地步,郦妈妈才舍得下这么大本钱!”
茶肆内哄堂大笑。
梁俊卿刚要开口阻止,却被柴安一把捂住了嘴,只能发出“呜呜呜”的声音。柴安懒得同他废话,手上力道不减,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。
下一秒,寿华在康宁的搀扶下,缓缓从屏风后走出。她落落大方地向众人行了一礼,面上难得画了精致的珍珠妆,头上簪着素雅的琼花,身着一袭月华白锦缎长裙,肩上搭着轻盈的羽纱。珠光的照射其身,本就出众的姿容因盛装打扮更显脱俗。
“真真是仙女下凡呀!”一名举子忍不住脱口而出,眼中满是惊艳。
茶肆内瞬间安静了下来,数名举子纷纷看直了眼。
然而,柴安和仍被捂着嘴的梁俊卿却并未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寿华身上。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寿华身旁那位头戴帷帽、身段窈窕的小娘子身上。尽管帷帽遮住了她的面容,但那熟悉的身姿和举止,早已让二人认出了她的身份。
这时,春来将一把小巧的弓箭递到寿华手中。寿华接过弓箭,神情从容,举弓对准了那只巨大的轮盘。琼奴站在一旁,朗声说道:“诗题在此,请诸位看好了!”
话音未落,琼奴伸手一转,轮盘便咕噜噜地飞速旋转起来。2
举人当场真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