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俊卿见美人动怒,一时又心急又自责,见她目光落在自己高扬的右手上,立刻乖巧地放下手,赔笑道:“不是不是,都是误会。娘子莫气,我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乐善已看不下去他那装模作样的姿态,冲上前去,一人给了一脚,怒骂道:“贼瞎眼的纨绔,没廉耻的禽兽!凭你也敢肖想我姐姐作妾?就是作妻也是你祖上烧了高香!不对,你怎么配和我姐姐放在一处!再敢咧着臭嘴讲轻浮话,我一铲子下去直接断了你后半生的香火!”
好德知道不拦不行,急忙冲上前,牢牢地抱住了铲子。“五妹,你若真伤了人,只怕会赖上三姐姐。”
乐善被这话点醒,也断了先前的念头。“这次算你们运气好,小姑奶奶就盯着你们了!”
想着不能动真格但给些苦头吃吃还是可以的,又上前对着梁俊卿狠狠踢了两脚。趁着众人吃惊之际,她迅速转身抓住铁铲,反手一铲子重重插在了张景略的裆下,张景略顿时疼得险些昏死过去,梁俊卿也是满脸惊骇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、你、你……”
乐善这下才觉得解气了,挑起眉毛,“说了姑奶奶不好惹,还敢肖想我姐姐不!”
康宁虽然也想让二人吃苦头,但再闹下去郦家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,只好上前拦下了两个妹妹,面色不悦地看向地上的两人:“打你们的是郦三娘,只记住这一点就可,不要攀扯旁人。你们二人光天化日之下扮作女子私窥良家女子,还要以权势压人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大宋律法严明,绝不会轻饶了你们!”
梁俊卿此时虽已被吓得魂飞魄散,但那双眼睛还直溜溜地盯着康宁那纤细的腰肢,喃喃自语道:“我不会再如此行事惹你生气了!你莫要动怒。”他在心里暗自惊叹,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绝色,浑身上下竟无一处不令人心动。
管家匆忙赶到,拱手道歉:“娘子受惊了!”
郦娘子瞧着下头两个男扮女装的无赖不顺眼,但瞧着那两双贼眉鼠眼还直勾勾盯着她的三女儿,也没了责骂的心思。“康宁,你速速回来。这席吃不动了,回客店去!”
书房内,范良翰趴在柴安肩上哭诉,在他看来娘子的娘家人就是豺狼虎豹,今后更要束手束脚了。
范良翰还想再劝说表哥帮忙,梁俊卿二人便狼狈冲入,满脸泥巴,眼画墨圈,头插稻草,头发乱如鸡窝,气喘吁吁:“花园里有……”
范良翰两眼一黑,娘子一家子都在那儿呢!跳起揪住梁俊卿:“你是不是撞上我娘子了,你这个该死的!”
两人急忙对视,争相解释:“误会一场,不是嫂夫人,是几位小娘子...其中一位声音甜美,姿容绝世,心地还善良,阻止了旁人对我动手!”
“只是那位如仙子般的姑娘旁,还有个厉害的,上来就动手!”两人越说越大声,把自己挨打的过程夸张了数倍去讲。
柴安初时还被唬了一会儿,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“无用之辈!”
梁俊卿不敢骂回去,只能继续扮委屈:“汴京的小娘子们的脸皮自然是薄的,哪里知道遇上了这么厉害的……这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呢!”
范良翰听着刺耳,立刻解释:“怎么就把话说的那么难听,郦家在洛阳原有百顷良田,可惜我岳丈早逝,儿子又夭折。这样的绝户之家,女人若不刚强些,哪能保住家业!”
梁俊卿见人没有给他们做主的意思,眼珠一转,开始挑拨:“她们是明知我二人与府内交好才下了狠手的,还说,只要是和范兄交往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还扬言见一个打一个,柴兄排第一呢!”
柴安不接这话:“真当我是你俩也没脑子,她又不认识我,凭什么打我?”
张景略忙补充:“我隐约听着什么,撺掇、表兄弟、振夫纲之语,还有什么眼高于顶,傲慢无礼...柴兄,我框你作甚!”
范良翰细细推测:“那凶巴巴提铲子的,该是小五姨;而那容貌倾城、最机警的,定是三姨!听我娘子说,小五姨最是看重她的三姐姐,你们穿成这副模样莫不是去偷看我三姨了!”
他絮叨不停,柴安听入耳中的却只有两字,三姨...“别再学那长舌妇念叨了,我问你答,给你送“药”的也是郦三娘?”
“应当是的。”
“三娘子她性情温婉,未曾为难我们,更未提半句柴兄的不是!她身子弱,别为难她!”梁俊卿生怕柴安找茬,连忙开口。在他看来,美人赠药,就算有毒也甘之如饴。
张景略也附和道:“没错,三娘子只说好话,未曾骂人!”
柴安忆起走廊上的那道倩影,手指不自觉反复摩挲。
没想到小娘子不仅胆大,还如此不安分,竟能让这两个纨绔挨打后仍对她维护有加……
语气中带着几分他自己没察觉出的酸气:“既然她敢引导姊妹们骂到我头上,那我便去撕了她的狐狸皮!”说罢,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。
范良翰见状,脸色瞬间惨白,急忙追上前去,声音颤抖:“哥哥,万万不可!你这样会害了我的!”
此时,假山旁,郦家的姐妹们正两两结伴,准备打道回府。
乐善挽着康宁的胳膊,左瞧右瞧,满脸疑惑:“三姐姐,这几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?我怎么瞧不出特别之处。”
康宁抿了抿唇,心中无奈,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避开剧情才故意不走近路的。她轻声解释道:“这可是上好的太湖石,不是普通的石头。我不过是想着来长长见识罢了。”
乐善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满脸崇拜:“太湖石?是很值钱的东西吗?三姐姐,你怎么什么都知道!”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,未来姐夫家必须得有太湖石的假山,若是没有,那便直接打出去。
然而,康宁还是错估了绕路所需的时间。还不等她们走完一半,便见前方走来几位公子,最前头的那位手中还拿着一个球状物。康宁心中无力吐槽,剧情果然不是那么好避开的……
柴安娴熟地做了几个花式动作,眼角余光一扫,瞅准方向,猛地飞起一脚。蹴鞠如同离弦的箭,直直朝娘子堆里飞去。女眷们纷纷惊呼,四散躲避。寿华眼疾手快,连忙拉着母亲避开,女使婆子们则吓得撞成一团,纷纷跌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