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山山峦重叠,孤傲青松茂密成林,天子狩猎场围于山脚,半山腰处则是巍峨矗立一座华贵陵墓。
暖阳斜照,皇家猎场气势雄浑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。
今日皇帝亲临狩猎,随行的队伍浩浩荡荡,朝中重臣无不侍候身旁。当今左相程濯与大将军谢盛各立一旁。皇帝沈戚珩积病已久,脸色血色浅薄,端坐于龙椅上。
三人看似君臣和睦,实则各怀鬼胎。
自从先左相逝世后,朝中局势愈发微妙。每当想起那位已故之人,他们三人间的气氛便如冰刀般寒冷。皇帝站在高处,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前方,心中暗自盘算:这两位权臣,一个手握兵权,一个执掌文脉,留着终究是个隐患。谢盛暂且收了权,但边疆那一众血性汉子,估计早对其忠心耿耿。
程濯品尝香茶,表面上正襟危坐,实则心事重重。他轻摇玉扇,眼角余光不时瞥向沈戚珩,眸光晦暗不明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一旁的谢盛心中挂念程敛,显得格外谨慎,时刻警惕四周动静,但眼神中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戒备。
“天子龙体不适,谢将军代猎。”
谢盛心事重重,他岂不知,此次狩猎的目的?一是为了查探敛哥的生死,二就是一石二鸟,沈戚珩早就想杀了他。
不过,此时还不是反的时候。之前他心中了无牵挂,才行尸走肉般接了班师回朝的诏令,如今,心上人未亡,他更想活着,好好去护程敛一次。
这般想着,谢盛搭弓上马,随一众官员子弟到了猎场中央。
突然,一只梅花鹿从林间窜出,打破了短暂的宁静。众人纷纷拉弓搭箭,一场激战就此展开。就在气氛最为紧张之际,谢盛忽然勒住马缰,神情骤变——远处的树林边缘,似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那身姿、那背影……
谢盛生怕箭矢无心,要是伤了那人可不行,一时着急,手中的箭放歪,惊扰了一位小辈的马匹。顿时,猎场乱成一团,而谢盛则趁乱向那个身影疾驰而去。
程濯自然注意到,他手里的玉扇深深嵌入掌心,嘴唇颤抖,程敛啊程敛,我就说,你怎么会真的死了!
沈戚珩抬眸,他未下命令,怎么就有人行动了?眉心染上怒意,他慵懒抬眸。
“那是……”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。刹那间,所有预谋、所有算计都被抛诸脑后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,整个猎场只剩下那道遥远却又无比真切的身影。
3486:对不起,老大,传送错了!
程敛:……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想看我翻车了。
3486:我不是故意的!
箭矢如细雨,在整个猎场的上空穿梭。程敛哪知道这是自己引起的,只好蜷缩着身子躲着。在这尖刺丛生的密林,身上的伤口不消片刻出了好几个。
“躲开!”一声怒喝,程敛见谢盛如猎豹般向自己冲来。
什么?程敛回头——后面不知何时出了一只吊睛白额虎!正淌着涎水向自己缓慢靠近。
跑啊!
恐惧激发的求生欲促使程敛起身逃跑,脚底发软,但还好,强大的心理素质支撑着他躲开老虎的第一次扑猎。
谢盛的箭正中老虎左前肢,它仰天长啸,激怒之后发了狂地向最近的程敛奔去。
程敛,程敛,程敛!
沈戚珩咳嗽着打起弓箭,不顾身边人的阻挠径直爬上了马背。他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却依旧坚定。
突然,白虎从草丛中窜出,锁定了程敛的位置之后,它那锋利的爪子和闪着寒光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凶狠。只见那白虎直直地朝着程敛扑去,空气中仿佛瞬间凝固,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般。
沈戚珩瞳孔骤缩,心中的焦急与担忧化作了无穷的力量。他强忍着疾病带来的疼痛,迅速搭弓上箭,一气呵成的动作彰显着他曾经身为马上君王的英勇。与此同时,他飞身跨上马背,骏马感受到主人的决心,撒开四蹄向着白虎奔去。
“来人!护驾!”程濯心提了起来,挥手让自己的手下赶忙去支援。
沈戚珩,谢盛,两个废物!
心中更加忧虑,程濯施展轻功,径直向那乱成一窝蜂的地方飞去。
谢盛的箭矢招招中伤白虎,但那野兽发了狂,誓死也要猎杀眼前那抹青绿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,沈戚珩紧紧盯着白虎的一举一动。
当距离足够时,他大喝一声,手中的弓弦被猛地松开,那支离弦之箭如闪电般射向白虎。白虎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,但它那庞大的身躯难以及时躲避,只听“噗”的一声,箭精准地射入了白虎的身体,白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,却无力再向前扑进,最终轰然倒地。
多亏了谢盛那致命的几箭,倒是让沈戚珩成了渔翁得利之人。
见到这一幕,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,程濯较快,已经将浑身是血的程敛抱了起来。
谢盛与沈戚珩先后策马赶到。
三道目光,柔如月华,均落在程敛一人身上。
确认安然无恙后,沈戚珩抹去唇边一丝血迹,下令彻查误入的白虎一事。
谢盛见此,也就知道这并非沈戚珩示意,那放出白虎的,会是程濯吗?
“容谦,没事吧?我带你回去包扎。”程濯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,他本就疑心重,如今见程敛出现,心中疑虑消除大半,他几乎已经相信——程敛未死。
程敛腿上被荆棘的刺划伤不少,着实有些疼痛难耐,点点头,赞同了程濯的说法。
“来人,将他带到朕那里去。”君王强忍着满腹疑虑与思念,光明正大将人抢了回来。
“皇上……”程濯皮笑肉不笑,行礼,刚开口却被打断。
“不劳烦左相,将军与左相去休息即可。”
天子指令,谁人不听。
即使心中万千不满,两人也只得再寻他法,目前最重要的是程敛的伤口需要清洗包扎。
程敛懒得深究他们这些弯弯绕绕,忍着疼就要跟着李育身后去往皇帝帐篷,结果刚迈出一步,便被沈戚珩拦腰抱起。
“卿卿看似不舒服,朕带你去。”沈戚珩是体弱,浑身高度紧张,生怕犯病将人丢到地上,强撑着一口气抱着程敛离开了。
留下点谢盛与程濯二人格外不对付,各藏私心也就跟着离开。
程敛凑近沈戚珩,只觉药味浓郁,他没病都得熏出病来了。
“别动。”沈戚珩捏了程敛的臀部,见其神色震惊,心间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