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众人齐集达摩堂前殿外。各派沿着前殿广场四边过廊依次集合。
昨日的面生老僧朗声宣道:“今日就请峨眉派闯本寺第一关达摩九空罗汉阵。此阵由本寺九位空字辈高僧组成。周掌门可以请若干人相助。”
周芷若努力克制自己,不让对面的老僧察觉到自己已经认出他底细。
众人看向她,虽然大家都对她和杨逍的武功非常忌惮,可比武的规则是每人只能上场一次,鉴于一会儿还有金刚伏魔圈要闯,不知这一次她会如何应对。
她侧脸对身旁的师姐们说道:“你们去吧。”
苏梦清等人颔首,走到九名空字辈老僧对面。
“峨眉派苏梦清”
“方碧琳”
“赵灵珠”
“薛天巧”
四人齐声:“请教众位神僧高招!”
场下众人开始嘀嘀咕咕议论起来。
“怎么那小掌门自己不上呀?”“竟然就派几个弟子上场,简直狂妄。”
九空齐声诵念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”
苏梦清拱手大声说道:“江湖规矩,上场比武,刀剑拳脚无眼,生死各安天命,待会儿如有得罪之处,就请诸位大师多多包含了!”
九空一听,这丫头当真狂妄,当下怒不可遏。只见领头一老僧出列道“阿弥陀佛,苏施主既然如此说,那贫僧等待会儿只能手下无情了。”
苏梦清扬起头回应:“那便好。若大师留手,而我们又伤了大师,那晚辈等真的心底难安。”
掌门人狂的没边儿不说,连弟子也这么狂妄,周围的武林人士终于受不了了。对她们四个指指点点。
“真狂啊”
“待会儿她们就笑不出来了”
“还是太年轻了”
主持比武的老僧开口发令,“请开始吧”
九僧手持禅杖虚步蓄力,赵灵珠一步当先,单手一挥便打出数道指力。和一阳指不同,她的每一根手指的指力都可以打出三四丈远。
“一棋残局千点雨,这不会是失传几百年的六脉神剑吧。”场下有人看出了些门道。
九僧上来就是一惊,他们赶忙闪身躲避。脚下全是急速打来的指力,连站的地方都没有,九空阵型瞬间被赵灵珠打乱。
苏梦清、方碧琳、薛天巧三人立刻上前阻止他们结阵,每人独对三僧,将他们分割开来。
苏梦清以左右互博之术施展出两种不同掌法。一边是刚猛无比的至阳掌力,另一边则是精纯密集的真气。
两种劲力交替配合笼罩在对面三僧面前。每每与她交手对招,或是被震得筋骨刺痛、气血翻涌,或是被打得气息暂闭、毫无力气。
三僧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,牢牢被对面的姑娘以掌力压制。
方碧琳则是被面前的三僧围了起来,其间她闪转腾挪,禅杖挥到他身上就会被她护身罡气弹起。
她挥动拂尘,时而如蛟龙出海挥打,时而似力劈华山斩下,时而又似金蛇盘岭般搅拉缠引,其拂尘所携龙象之力让手持禅杖的三僧以三打一竟也是苦苦招架,若是被拂尘抽到,怕是要骨断筋离。
薛天巧手持三尺青锋,如游龙冥鸿穿梭于试图围堵她的三空高僧之间。以剑为主攻,以掌为辅弼,掌剑相依,左右守望。
剑招凌厉迅疾,配以浑厚的剑气集结。招式之间密不透风,乍看混乱无序,实则随心所欲,意到力同至。
剑法虽是刚猛,掌力却是阴柔圆转,变化无形。忽而化掌为爪扣住对方脉门、扭断对方禅杖。忽而化掌为指直攻对方各处要穴,攻敌之所必救。阴阳相辅,掌剑双绝,更兼如鬼似魅身行步法,令对手防不胜防。
赵灵珠在一旁注视着三人周身,稍有纰漏,她便以指法遥力相填补,且其穿梭于三个战圈之间,以精妙拳法与指力将三组高僧牢牢隔绝,令他们无法聚拢结阵相抗。
师姐妹四人配合之下,任何一僧只得苦苦招架,别无他途。稍稍分神便是非死即残。倘若想要合力聚拢结阵便会受到内外两相夹击,当场丧命。
场下群雄看得目瞪口呆,一招一式都是他们从未闻,更未见的绝学神技。
杨逍在一旁微微发愣,周芷若见他惊讶神色,微微翘起嘴角神气地炫耀道:“怎么样,杨大哥~”
“芷若,我真的很佩服你、欣赏你。”
周芷若樱唇一撇,娇声问道:“哼~光是佩服和欣赏?”
杨逍一听便俯身到她耳边耳语一句。她听了两颊绯红,微微颔首柔声道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静玄看着几个师妹在前面大展神威,满面欣慰之色,心中感慨道:“若是师父看到,定是老怀为安,含笑九泉。”
她两行热泪缓缓淌在脸颊,双掌合十举目望向苍天心中默默诉说,
“师父,您看到了吗?小师妹做到了,我们都很用功。光大峨眉,我们…真的做到了。您老人家可以安息了~”
一阵断兵折刃之声传来,九僧手中禅杖悉数被打落折断。他们立刻跃出战圈。哪怕身上挨几下也要强行脱离以图后计。
可苏梦清等三人不许他们离开,全力进攻。空法、空缘、空生三僧分别受到重创,空尽闪身之时躲避不及被赵灵珠指力击中。
然而九僧心里不服,还要再战。他们再度汇集,由两僧带头,三僧为中继,受伤的四僧位于最末,合力结掌要和苏梦清四人比拼内力。
“罗汉伏魔!”
为首的高僧呼喊之后,九人合力推掌而出。
“三辰垂光!”苏梦清也喊了一声,她双掌抵住方碧琳、薛天巧立刻上前出掌顶住对方攻势。
劲风骤起,一阵隆雷般的轰响之声炸开,真气冲击着地面以及周围的石雕石板。院内几颗参天古树如醉汉般摇晃起来,看得在场群雄心惊肉跳。
他们本就被劲风刮得身形不稳,头晕目眩,脸面生疼。此刻地动山摇般的激烈场面令他们骇然无比。
九空见对面还有一人没有出手,正是赵灵珠。他们心中慌乱忐忑,暗道不好。
若赵灵珠出手以指力攻击他们,他们师兄弟九人不仅会重伤,而且还会遭到对面苏梦清三人内力的重创。两下相加,当真凶险非常,死伤在所难免。
两方僵持不下,此刻赵灵珠只要轻轻一指,峨眉就能获胜。可这样做恐有投机取巧之嫌。但刚才已经说过了,刀剑拳脚无眼,生死不论。
她以询问目光看向周芷若,周芷若给她使了个眼色。赵灵珠上前双掌抵住苏梦清,加入到内力比拼当中。
局势立时发生变化。九空老僧面显苦色,怕是已成强弩之末。
“啊~”几声哀嚎传来。一股气浪冲向四周,众人纷纷抱头躲避以免冲击到自己。
空字辈九老僧内力不敌,纷纷被对面掌力掀翻在地,一个个捂着胸口,呕出些许鲜血。
苏梦清三人向后踉跄几步,被赵灵珠顶住,四人原地站定。
“承让了,各位大师。”苏梦清拱手客气说了一句。
九空现下开不了口。场下观战群雄不可置信,“赢了?真赢了?”
周芷若跑到她四个师姐面前,欢声说道:“师姐,你们赢了!真的赢了~”
“小师妹,咱们赢了~”姐妹几人抱在一块儿。
方碧琳喜极而泣,揉着眼睛说道:“师父她老人家一定在天上看见了,看见咱们没有给她丢脸~”
“灭绝师太有眼光啊,这些弟子真不简单啊!”
“峨眉这回真是扬眉吐气了……”
杨逍瞧着自家小娘子围着四个师姐手舞足蹈,他都能想象到灭绝看见今日场面会有多高兴。可谁又知道,那个小丫头为了今天这场胜利差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本来以为峨眉派除了周芷若和杨逍他们几个,其他全是草包。现在看来这些女弟子恐怕实力不输二使四法王。难怪杨逍他们要加入峨眉,原来是大树底下好乘凉。
主持比武的面生老僧一脸惊呆,不知说什么好,只见他面色难看,就像心愿化为泡影一般落寞失神。
没人会想到,昔日武功稀松峨眉女弟子如今竟能力压江湖一流高手。
“阿弥陀佛”
只见一独眼老僧,自达摩堂前殿走出。后面跟着四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,之后便是空闻方丈、空智、张无忌、赵敏、谢逊、小昭、殷离等人。
周芷若见救人大功告成,上前施礼“渡厄大师。”
渡厄坐禅三十年,乍一露面,便听这小丫头认得自己,非常惊讶。
“额…周掌门,你见过老衲?”
周芷若一时语塞,便扯了个慌说道:“啊?额…晚辈听的大师内力不凡,故而猜测的。哎,大师,您不也一上来就认出了晚辈?”
渡厄一听更奇,他们已经在殿内静观广场战况一段时间。即便不认识她这个人也认得她这身衣服。
他看向后面的四个师弟。空闻方丈似乎还是很虚弱。由张无忌和赵敏搀扶着站在那里也没有说话。
“额……”
渡厄想了想说道:“峨眉派既已打败了九空,就不用再来闯金刚伏魔圈了,老衲等认输便是。请周掌门将谢施主和屠龙刀带走吧。”
周芷若惊道“啊,不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