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音目不斜视地开着车，嘴里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：“你就说，我杀了你全家，现在又逼你当我的弟马。公路上死人的事，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，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
他这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，要把林初七摘得干干净净，让他一个人去顶罪。

可这种时候，林初七怎么可能真的把所有事都推到他身上？

董生那老东西的话突然钻进林初七脑子里。对，九彦！

要是早想请九彦，她何必费那么大劲去找董生？还不是怕翡翠夫人那个搅屎棍又出来作妖，也怕白音因为这事跟她闹别扭。

可现在，既然是董生提的，正好当个借口。

林初七攥了攥拳头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要不……我还是把九彦请下来吧？只要把那东西收拾了，我们……”

“不要他帮忙。”

林初七话都没说完，就被他硬生生打断了。

白音的语气很重，但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太冲了，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
他沉默了一瞬，才放缓了声音解释：“狐仙娘娘正巴不得找个由头让翡翠夫人跟九彦撇清关系。要是我们现在求上门，让翡翠夫人抓住这个把柄，她能把天都给掀了。你放心，就算我真被抓了，也死不了。等服完刑，我再回来找你。”

听着他连“服刑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，林初七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说到底，都怪他们自己。那天从路君阵里救出赵初云的时候，要是能把其他二十七个生魂也一起带出来，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。

就算阵破了，马路上出了事，他们顶多也就算个救人不利，担个次要责任。

可他们偏偏只救了赵初云一个。阵法破了口子，让那个什么地阎王钻了空子，一夜之间害死了剩下的二十七个人，第二天又出了惨烈的车祸。

这笔账，怎么算，他们都是罪魁祸首。

林初七吸了吸鼻子，哑着嗓子问他：“那你如果真被抓了，要判多久？”

白音沉默了，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车里的空气压抑得让林初七快喘不过气。白音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想给她一个承诺，却又难以启齿。

“你等我三年……不，两年……”

他又顿住了，像是在心里反复计算着什么，最后才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对林初七说：“等我一年。就一年。要是我没回来，你就嫁人。女孩子的青春等不起，别耽误了自己。但是这一年里，你必须等我。”

一年对她来说或许不算长，可她怕的根本不是等待，而是怕他这一走，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
人杀妖是天经地义，妖害人却是罪该万死。二十七条人命的血债算在白音头上，判决怎么可能轻得了？

车厢里的死寂让林初七快要疯了，她死死咬着嘴唇，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白音忽然把车靠边停下，熄了火。他转过头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：“你要是真遇上合适的，不用等我，想嫁就嫁。”

这话听着是在为她着想，可那股子不甘和憋屈劲儿，隔着空气都扎得林初七心疼。

她心里的火“噌”地一下窜了起来，扭头冲他吼道：“白音你他妈怎么这么自私！你要是回不来了，还想耽误我一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