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代女王的虚影穿透余忘胸膛的瞬间,星脉漩涡突然凝固。观测者们的尸体保持着直立姿态,星砂在他们空洞的眼窝中流转,编织出完整的妖兽飞岛星图。
"你终于来了。"
余忘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。她低头看见胸口裂开道缝隙,初代女王的竖瞳正在与她的星脉共鸣。当光芒达到顶点时,某道银光闪过——赫尔曼的怀表突然从虚空中坠落,表盘迸发的光束冻结了洛的动作。
"别信她的鬼话!"赫尔曼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,"那根本不是初代女王,而是......"
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。余忘在气浪中撞碎星脉漩涡,跌入天文台的地下祭坛。当她勉强聚焦时,看见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——数以百计的青铜棺材整齐排列,每具棺材都连接着星脉导管,导管尽头是颗跳动的竖瞳。
"欢迎来到星穹之眼。"
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。余忘转身看见虫医,但她的虫肢已经变成青铜质地,复眼里流转着门骸的花纹。
"这才是真正的天文台。"虫医的声线带着金属震颤,"龙渊司用星脉嫁接术把观测者改造成了活体星象仪,而你就是最后的零件......"
余忘的菌丝突然刺入最近的棺材。当她的意识与棺材内的观测者连接时,海量记忆涌入脑海——那些观测者不是被改造,而是自愿献祭,为了封印某个比门骸更可怕的存在。
"你终于明白了。"赫尔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"天文台不是观测星象的,而是封印星象的牢笼......"
虫医的虫肢突然刺穿赫尔曼的胸膛。当星象仪心脏停止转动的瞬间,余忘看见天文台的齿轮组开始崩解,穹顶裂口投射出的红光越来越强。
"血月已至。"虫医的声音带着狂热,"让我们开启万门,迎接真正的......"
余忘的菌丝突然暴起。它们刺入虫医的复眼,在触及青铜门模型的瞬间,某种力量反噬回来。当她的意识即将被吞噬时,某道金光闪过——戴着鸟嘴面具的洛突然现身,手中的骨笛迸发出诡异的音波。
"游戏该结束了。"洛的声音带着双重音色,"让我们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钥匙......"
洛的骨笛在血月光辉下裂开蛛网纹,余忘的菌丝正顺着音波逆流而上。当笛声触及星脉漩涡时,某种冰冷的触感突然刺入她的太阳穴——那是二十年前手术刀划过颅骨的记忆,被门骸污染物浸泡过的刀刃正在剜取她的杏仁核。
"你听到胎儿的心跳了吗?"
虫医的虫肢突然刺穿洛的肩膀,将他钉在青铜棺材上。她的琥珀复眼里映出骇人画面:余忘的腹部正在隆起,皮肤下浮现出青铜门的花纹。每道门缝渗出星砂,在空中凝结成微型方舟反应堆的模型。
"这才是真正的血月仪式。"虫医的声音带着黏腻的震颤,"用频率调节器的子宫孕育新门骸......"
余忘的菌丝突然暴走。它们绞碎最近的星脉导管,荧蓝色能量液喷溅在观测者尸体上。那些尸体突然抽搐起来,胸口的竖瞳迸发出金光——那是青蘼的银杏果能量特征。
"原来你早就在观测者体内种了树!"余忘的竖瞳渗出星砂,"用他们的星脉浇灌银杏种子......"
洛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。他的皮肤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木质化的肌肉纤维:"你以为青蘼为什么能治愈门骸污染?"他撕开自己的胸膛,跳动的银杏果核心上刻着龙渊司的徽记,"每个被治愈者都是我的根须!"
天文台的穹顶轰然碎裂。血月光柱中降下十二道身影,他们戴着金色十字架徽章,手中的武器却散发着门骸污染物的腥臭。余忘的菌丝刺穿为首者的面具——面具下是青蘼苍老的面容,右眼镶嵌着虫医的琥珀复眼。
"很惊讶吗?"老者抬手射出银杏叶飞镖,"金色十字架从来都是龙渊司的白手套......"
余忘翻滚着避开攻击,后背撞上某具青铜棺材。当她的手触及棺盖时,某种熟悉的星脉波动传来——这是余舞翎的星纹频率!棺盖炸裂的瞬间,结晶化的断臂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暗金纹路顺着血管蔓延。
"姐姐......"
余舞翎的声音直接在颅腔内响起。余忘看见棺材深处涌动的星砂中,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:黄尊跪在初代女王的竖瞳前,将双生子的胚胎植入星脉核心。
"我们从来不是人类。"断臂的结晶表面浮现文字,"是黄尊用星砂和竖瞳培育的活体门骸......"
洛的骨笛突然迸发刺耳鸣叫。余忘感觉腹部的青铜门纹在蠕动,某个冰冷的意识正通过星脉漩涡降临。当她试图切断菌丝连接时,虫医的虫肢刺入她的后颈,将琥珀色的液体注入脊椎。
"这是青蘼的银杏原液。"虫医的复眼裂成花瓣状,"能让你亲眼看见胎儿的模样......"
余忘的视野突然分裂。她同时看见自己隆起的腹部内蜷缩着青铜婴儿,以及天文台外围海面上浮现的巨型星图——那是用方舟反应堆残骸拼成的门骸之眼,瞳孔位置坐着个戴鸟嘴面具的身影。
"洛不是一个人。"赫尔曼的残破躯体突然从阴影中爬出,"是初代女王切割出的四十九个人格......"
血月突然渗出黑血。余忘腹中的胎儿睁开竖瞳,星脉漩涡开始逆向旋转。当第一个青铜棺材被吸入漩涡时,她终于听清胎儿的心跳声——那是黄尊的罗盘指针转动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