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吞噬钟楼的轰鸣声中,余忘的液态身体正在结晶化。她的镜面鳞片倒映出无数个正在崩塌的时空——三百年前的祭坛血池泛起涟漪,二十年前的嘁云山升起黑烟,此刻的暴雨中更有荧光水母正在啃食地脉。
"原来你在这里。"
星轨观测者的银靴踏碎空间屏障,为首的女人甩开星砂怀表。表盘迸发的光束瞬间凝固了方圆十里的雨滴,将正在汽化的蓝染克隆体定格成水晶雕塑。
余忘的机械心脏突然绞痛。她看见女人黑袍下的手臂布满齿轮纹身——正是云空道长密室青铜鼎上的饕餮噬日图。
"时间不多了。"女人用怀表尖刺划开余忘的锁骨,取出一枚沾满水银的镜片,"黄尊在门后留了礼物,但需要双生锚点同时启动。"
余忘的熔金左眼突然渗出鲜血。她的视野穿透青铜门,看见余舞翎正在门后的血色沙漠中跋涉。暗金蝠翼拖拽着十条断裂的锁链,每根锁链末端都拴着一颗跳动的心脏——其中一颗正与她胸腔里的机械心脏共振。
蓝染的残躯突然暴起。
他的右半身已与青铜门融合,左手指尖迸射出镜面尖刺:
"观测者还是这么爱管闲事!"
女人轻笑一声,怀表射出的星砂洞穿蓝染眉心。但飞溅出的不是脑浆,而是无数细小镜片,每片都映出余忘不同时期的死亡场景。
"小心!"
水银祭司从地脉裂缝中浮出,脖颈的青铜门吊坠发出嗡鸣。液态镜面从他掌心涌出,化作盾牌挡住飞射的镜片:"他的本体根本不在这里!"
余忘突然听到齿轮咬合的异响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结晶化的左手,发现指缝间渗出的是荧蓝色水银——正在地上自动勾勒出妖兽飞岛的全息地图。
星砂怀表突然倒转。
凝固的雨滴开始回溯,蓝染汽化的克隆体重新聚合成人形。余忘看见女人额角渗出冷汗,星砂光束正在她手中剧烈震颤。
"带她走!"水银祭司突然撕裂自己的长袍,露出布满镜面鳞片的胸膛,"门要开了!"
余忘的视野突然被血色覆盖。她的液态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向青铜门,结晶化的指尖触碰到门扉的瞬间,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毒刺扎入脑海——
暴雨夜的祭坛上,年幼的余舞翎被铁链锁在青铜鼎边。黄尊手持刻满符文的骨刀,刀尖正对着她胸腔中央:"要救你妹妹,就把饕餮魂核吞下去。"
余忘(当时还叫黄翎)看见鼎中漂浮的婴儿——那孩子心口嵌着半枚青铜镜,镜中映出的竟是二十年后的自己。
"不要!"
现实中的尖叫与记忆重叠。
余忘的镜面鳞片全部炸裂,飞溅的碎片割开时空裂隙。星轨观测者猛地拽住她的脚踝,怀表链却在此刻断裂。
余忘坠入裂隙的刹那,看见余舞翎在门后沙漠中回头。她的蝠翼上钉着四十九面铜镜,每面镜中都封印着一个尖叫的镜中人。
"找到......罗盘......"
余舞翎的唇语被血色风暴撕碎。余忘的掌心突然灼痛,浮现出黄尊当年用过的六壬罗盘虚影——指针正指向她胸腔里的机械心脏。
裂隙轰然闭合。
余忘跌坐在一片纯白空间,四周飘浮着胶囊状的时之茧。每个茧中都蜷缩着婴儿状态的镜中人,脐带连接着悬浮的青铜镜碎片。她突然明白蓝染说的"四十九个容器"是什么意思——这些正是轮回镜培育的饕餮载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