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湄公河的新娘

河内贫民窟的雨季，阮氏梅在铁皮屋里拆开第五封死亡通知书。中国丈夫寄来的"工伤赔偿协议"上，死亡日期与她收到结婚照是同一天。五岁女儿指着照片里戴金链的男人："妈妈，爸爸怎么每张脸都不一样？"

杨振在清泉制药越南分部的垃圾站蹲守三天，终于拍到夜班护士偷运血袋。追踪至海防港时，集装箱里传出婴儿啼哭。撬开箱门，二十名越南女孩蜷缩在血浆袋堆里哺乳，胸牌写着"移动供体"。

"每月抽800cc，孩子就能喝奶粉。"会说中文的黎氏草掀起上衣，腹部蜈蚣状缝合线还在渗液，"他们说这是代孕合同。"她交出皱巴巴的协议，乙方指纹旁印着林晓芸舅舅公司的公章。

胡志明市立医院档案室，杨振找到2008年3月7日的入境记录。林雪梅当年护送三十名"劳务输出"妇女来越，名单上第一个就是阮氏梅的姐姐。值班医生低声说："这些女人后来都成了抗癌药活体试验品。"

在河内贫民窟，杨振目睹药贩子用抗癌药换处女。少女们排队吞下蓝色药片："吃了就能嫁到中国治病。"她们不知道这是清泉制药的试验药，副作用栏写着"卵巢早衰"。

阮氏梅带杨振到乱葬岗，指认姐姐的无碑坟："她被抽干血那天，清泉集团给村里修了座桥。"暴雨冲垮新桥时，桥墩里露出成捆的带血绷带。孩子们在废墟里捡到金属铭牌，刻着中文"永辉电子优秀员工"。

返程航班上，杨振发现座椅夹层塞着林晓芸的孕检报告。胎儿DNA比对结果显示，生父是清泉制药已故董事长——那个在越南接收血浆箱的男人，三年前就死于肝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