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天下共主,以救苍生。”——姬发

“四海升平,便是我的心愿。”——邑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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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促的马蹄声逼近,他从马背上翻落,满身血污泥泞。
大殿内陷入寂静,良久,众人方才抬眸望向这位陌生又眉目间肖似老侯爷的二公子。
一晃已有数年不曾相见,想到温润如玉的少主被那狠毒的大王迫害殒命在朝歌,老侯爷命不久矣,将来唯一能倚靠的只有眼前这位二公子,这位少时离家入朝歌为质,又带着满身伤痕归来的少年。
散宜生眼含热泪,一众臣子皆是垂眸不语。
眼瞧着姬发拖着踉跄的步子跪到姬昌的床榻前,他眼中尽是滚烫的泪珠,一声“父亲”,便让众人不免潸然泪下。
姬昌已然油尽灯枯,撑着最后一口气望了眼最挂念的幼子。
玉环的本意,原就是“还”。
他的手缓缓垂下,闭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眸。
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,姬发伏在榻前放声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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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少女立在廊下,她一身青衣,端庄清冷,眉间含着几分淡淡的忧色。
竹藿立在她身侧,柔声关切道:“姑娘,时候不早了。入夜有些凉,还是先回房安置吧。”
邑姜有些踟蹰,她方才转过身,便见散宜生候在不远处,似是有话要与她说。
散宜生抬眸望向她,恭敬执了一礼,又叹道:“侯爷到底年轻,在老侯爷灵前已守了一日,滴水不沾,这可如何是好。姜姑娘,您可否前去瞧瞧?”
竹藿不免望向邑姜,见她清冷的神情有几分松动。
一步一步朝大殿走去。
晨起殷破败的挑衅妄言还回荡在耳边,群臣激荡,邑姜深吸一口气,而后朝灵柩前的男子走去。
姬发听见动静,他回身望去,微微一怔语气中透着几分迟疑,“邑姜?”
邑姜微微颔首,而后与他对视道:“姬发,好久不见。”
这声好久不见,确切而言是八年的时光。
八年前,他满怀憧憬到朝歌,八年后,他背着满身伤痛归家。
一起长大的同伴、挚友和家人都已离他而去。
邑姜静静地望着姬昌的灵柩,泪水似乎早已经流尽了。
她六岁那年到西伯侯府,比姬发小两岁。老侯爷无女,西伯侯府上上下下都将她视作老侯爷的亲女,西岐的百姓们也尊称一声小姐。
姬发抬眸,他缓声道:“我们之间,不必讲究虚礼,有话直言便是。”
话落,过了良久邑姜才低眉道:“阿兄过世后,嫂嫂难受了许久,父亲不忍,便令人陪同嫂嫂至城郊散心。却不知,那夜嫂嫂支开了身边侍候的人,悬梁自尽了。婢女发现的时候,嫂嫂的身子已经凉透,她手里还握着那枚同心结。”
姬发瞪大了双眼,豆大的泪珠子不停滚落,他满面不可置信。
得知伯邑考的死因时,他痛不欲生。
如今听闻待他如子一般呵护的嫂嫂也殉情了,他的心中尽是悲痛,只恨他这八年尽是错付,将那样一个阴狠无情之人视作英雄。
邑姜纵然再镇静,也不免潸然泪下,哽咽道:“祖母走了,阿兄走了,嫂嫂走了,而今父亲也走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