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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告别

冰山与极昼

回到家时,我像一片失去方向的落叶,脚步虚浮地走进家门。厨房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妈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衣角也皱巴巴的,显然刚刚经历过什么。

“小溪回来了,”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,“玩得开心吗?”那笑容在她疲惫的脸上显得如此不自然,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绽放出来的。

我的心猛地一紧,快步走上前:“妈,你怎么了?……是他又回来了吗?”妈妈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苦涩: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,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,泛起阵阵心疼与怒火。“我去找他!”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口,让我喘不过气。

“别,小溪,”妈妈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,“妈妈只有你了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那一刻,我的双腿突然变得无力,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。一路上积攒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:“妈,你说我是不是注定谁也留不住……”

妈妈赶忙过来抱住我,半扶着把我拉起来:“傻孩子,怎么会呢?告诉妈妈,发生了什么?”她温柔地擦拭着我的眼泪,“妈,林宥要去别的地方读书了。”我自嘲般地笑了笑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妈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,“那你要不要和他告个别?”我苦笑了一下,声音有些哽咽:“怎么告别?连自己的家都散了的人,有什么资格说再见。”“不会的,小溪,”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,“只要妈在,家就在。妈帮你联系林宥的妈妈,让他来家里吃饭吧。”

我慌忙按住妈妈的手,痛苦地摇摇头:“别让他来,家里现在这样,会耽误他的。”正说着,手机响了,是林宥打来的。我深吸一口气,接通电话:“喂。”听到他的声音,我的鼻头一酸,几乎要哭出来:“喂...林宥。”

“怎么哭了?”

“没有,”我努力调整情绪,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在你家楼下,”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。我抬头看向妈妈,她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,无声地说着:下去见见他吧。“好...我马上下来。”我应道,仿佛晚一秒答应,就再也见不到他似的。

此时此刻,外面的世界虽然依旧喧嚣,但对我而言,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决定:去见那个即将离开的人,哪怕只是最后的一面。我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情绪,走向门外...

门外,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而立。我缓缓抬起头,与他并肩而立,一时间竟无语凝噎。

我正欲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,林宥却突然张开双臂将我紧紧拥入怀中。那一瞬间,我惊讶地瞪大了双眼,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,听见他紊乱的心跳,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。良久,他终于松开了怀抱,眼眶微红地看着我:"对不起...我食言了。"我别过脸去,不想让他看见夺眶而出的泪水。

只听他轻轻叹息一声,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抹去我脸颊上未干的泪痕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"别哭,我喜欢看到你笑的样子。在我心中,沈慕溪永远都是那个坚强又美好的女孩。"

我哽咽着点头,多想握住他的手给他回应,却又害怕自己失控的情绪。只能不停应和着:"好...好..."这时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,声音轻柔却坚定:"这是写给你的。虽然只有寥寥数语,但当你想我的时候,就拿出来看看。"

我接过信封,努力调整情绪,露出一抹微笑,我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他:"我会的。”

阳光温柔地洒在小径上,林宥缓缓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我的发丝。他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,轻声说道:"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。"

那声音温和而真挚,仿佛给离别蒙上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。

刹那间,原本沉重的心绪似乎变得轻盈起来。是啊,即使分别,我们依然可以通过文字传递思念。

看着他略带担忧的眼神,我努力绽放出一个安心的微笑,轻声说:"去吧,我会好好的。"

林宥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释然,嘴角也终于扬起了温暖的笑容:"毕业快乐。"

这简单的四个字,却像是一份充满希望的祝福。我静静地目送着他走向汽车,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。

微风轻轻拂过脸颊,带来初夏的气息。站在原地,我轻声呢喃:"毕业快乐...还有,我在等你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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