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的包厢里,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掀起珠帘,露出一张处变不惊的脸来,那美人望着底下的一众听客,眼中眸光微动,后又缓缓放下珠帘。
身边的青年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杯水。
申小豹看来浮玉仙尊的名头在凡间也是响当当的啊。
申小豹撑着脑袋看向浮玉,嘴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。
如今他拔高了不少,五官也变得立体起来,褪去了原本少年的青涩,跟着浮玉学了这么多年,身上也有了些仙人风范,自己师父那股慵懒劲儿也学了个七七八八。
正在低头喝茶的浮玉抬眼看了看自己徒弟,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,没这么油嘴滑舌的啊……这都是跟谁学的?
她默不作声地将那茶水一饮而尽,随后又撑着脑袋,观摩了一阵那堂下的说书人。
浮玉先前来的时候,都是那顾弦之说书,怎么今年换了个人?
申小豹早就跟店小二打听过了,说是他们醉香楼的顾修士去年年初终于悟道,如今已是拜到十二金仙之一的慈航道人座下去修行了。
浮玉听完,兀自点了点头。
他苦修多年,终于有所成就。此前破解那凶险的二十七煞阵时,他毫不犹豫地第一个举手报名,其勇气与自信可见一斑。如今拜入慈航门下,以他的才情与毅力,想必前途定是一片光明,不可限量。
拂柳药庄的生意依旧红火,掌柜的换了几代人,可无一不将那家规熟背于心。
“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”
柳浮玉的父母早就化作了时光洪流里的一捧黄土,可他们总想留下点什么,总觉得自己的小乖乖还在,万一以后她回来,找不到家了怎么办呢?
于是他们将那拂柳药庄的祖训改成了这个,心里想着让祖祖辈辈的人都记着这话,让子子孙孙都记着柳家还有这么一个缄默人。
土肥坡原本黄土满天,可如今望去,那块地却种满了芙蓉花,所有的土拨鼠都在田间穿梭劳作着,每天不厌其烦地照顾整理着这些花,用他们的话来说,睹物思人。
这么些年过去了,浮玉也很想念这里,可每回都莫名有些怕来这里,思念的东西太多,割舍不下的东西太多,收到的祈福和信仰也太高。
她撑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热闹的街市,忽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,起身化作一阵烟雾飞走了,申小豹在她后面反应过来,伸手掏出一把碎银丢在桌上,也跟着化作一缕青烟飞走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飞着,绕过繁杂的街道,掠过土拨鼠们精心栽培的芙蓉花,最后飞到了一处山坡上,四下无人,没有再感知到那股气息后,浮玉才稍稍松了口气,刚想要放松下来,双手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红绸束缚住,怎么也挣脱不开。
她的手被迫高高举过头顶,周身的灵力被压制住,想要挣脱那束缚,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。
眼见自己挣脱不了,她企图喊自己徒弟来帮忙,而申小豹,却像没有看见她似的直直略过自己朝远处飞去。
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笑声,紧接着浮玉便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气息。
哪吒你的小徒弟怎么还是那么容易被障眼法骗啊?
哪吒怎么不跑了,仙尊?
浮玉你干什么?
她被混天绫捆着手,说这话的时候也带了些愠色和呵斥,只是在哪吒眼里,反倒成了可爱的表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