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鲸落翻开真题集的瞬间,陈奕恒的钢笔突然滚落桌面。银灰色笔杆在孔雀蓝光斑里划出一道弧线,她俯身去捡时发现桌脚缝隙卡着半张残破的作文纸——"国际班的寄生虫"几个字张牙舞爪,墨迹与纸条上的如出一辙。
她微微一怔,随后迅速将纸条悄然塞进袖口深处,与此同时,她的另一只手稳稳地将笔递向陈奕恒,指尖轻触间,却似有电流悄然划过。
这短暂的交锋后重新归于寂静,两人皆默然不语,各自的心思如同沉默的湖水,在平静之下暗流涌动。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逝,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打破沉寂。
就在起身收拾书本之际,陈奕恒不经意间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,那句话像是随风飘来的羽毛,轻轻落在空气中——
陈奕恒“你觉得……怜悯比理解更高贵吗?”
林鲸落有些失神她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并且她对陈奕恒的了解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。望着他晦涩的眼神,林鲸落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那眼神里都有什么呢?怨恨?冰冷?都不是她只看到了一种抽离痛苦的旁观者一般的姿态,一种她不曾理解的情绪。但面前的人很快换上笑脸和她道别,仿佛变了个人一般。
陈奕恒“对不起,说了奇怪的话。”
陈奕恒“我们下次再见。”
12
粉笔灰在晨光中簌簌飘落,何舒羽的指尖在讲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。少女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,月牙般的笑眼扫过最后一排僵直的身影。
何舒羽"各位同学好,我是何舒羽。"
窗边突然传来铅笔折断的脆响。
左奇函盯着笔记本上洇开的墨团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三个月前的雨夜在视网膜上闪回——便利店暖光里滴水的透明伞尖,她最后那个带着薄荷香气的拥抱,还有凌晨三点十七条未接来电的短信提示。
何舒羽"不打个招呼吗?左奇函?"
少女倚着多媒体讲台微微倾身,银色素链从制服领口滑出来晃荡。汪浚熙"啪"地将自动铅笔拍在课桌上,金属笔身弹起来撞翻了水杯。他看着顺着桌沿滴落的柠檬茶,忽然笑出声。
汪浚熙"这么爱演怎么不去话剧社?需要我赞助几面驱邪铜镜吗?"
“同学们安静一下。”
这场闹剧最终在老师的阻拦下平息,但也只不过是表面风平浪静的湖罢了。
——
沵城的秋天裹着雨水的冷意一并袭来,夜晚的霓虹灯管在玻璃幕墙上洇出光晕,林鲸落抖落校服上的雨珠,今天真是天公不作美了。
冷藏柜的嗡鸣突然被玻璃碎裂声刺破。左奇函的指节正抵着青柠汽水货架,那些摇晃的彩色糖浆在他眼底投下色块。
林鲸落嗅到梅子酒的气息,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左奇函的虹膜失去焦距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左奇函"看够了吗?优等生小姐?"
少年染着酒气的指尖戳向她胸前的名牌,金属边缘在皮肤上压出新月形凹痕。铺面而来的酒气让林鲸落捂住了口鼻,但也不禁感慨这左奇函酒量还挺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