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鲸落假期的第二项安排便是去猫狗保护协会做志愿者,她现在都还记得初次见到宋时的那个雨天。
那天她的小狗去世了她很伤心但是别无他法,闲逛时路过了一家福利院,梅雨季的潮气在福利院老墙根晕开深色苔痕,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时,消毒水与皮毛体温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三十七双眼睛在笼格后倏然发亮,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撞碎在生锈的食盆边缘。
宋时俯身给跛脚的金毛换药,听诊器在医护服口袋晃成银色的钟摆。她抬头时医用胶带还粘着半绺鬓发,袖口磨白的红十字烙着经年累月的碘酒渍。这个把流产奶猫裹进羊毛围巾的女兽医,总让林鲸落想起中学时救活全班蚕宝宝的自然老师。
还有幼年那只被醉汉踢断肋骨的橘猫始终蜷缩在她记忆褶皱里。她讨厌人们的冰冷却无法改变这个世界。
宋时的医用剪刀悬在消毒灯蓝光里。走廊深处传来纸箱拖拽的闷响,墙面上犬爪划痕还残留着温度。
宋时"这家福利院换地方了。"
话音撞上剥落的墙漆时,宋时才看清逆光中的轮廓。林鲸落攥着褪色牵引绳的指节发白,睫毛上凝着将坠未坠的水光——像极了三年前蜷缩在纸箱里那只脱水的小奶猫。
棉球从拆封的医疗箱边缘滚落,宋时屈膝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她指着手腕处被犬齿留下的月牙形疤痕。

宋时"小太阳回汪星那天,我把所有注射器砸进了后巷垃圾桶。"
小太阳是宋时养过的一只小狗但不幸生病离世,那个疤痕是它小时候咬下的痕迹,没想到如今成了它存在过的唯一证据。
——
玻璃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林鲸落一蹦一跳地到门口刚要叩门,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陌生男声低沉的尾音。指节悬在半空,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虚掩的门。
尾音还带着奔跑后的轻喘,却在看清室内景象时戛然而止。斜倚在飘窗边的少年漫不经心转着钢笔,四月春光为他侧脸镀上金边——正是论坛热帖里被偷拍过无数次的左奇函,虽然她不关注学校里的八卦,但不免听说他女友无数。
林鲸落"宋时姐!"
宋时从文件堆里抬头,银丝眼镜滑落鼻梁她轻叩桌面示意,档案袋上烫金的"流浪动物救助计划"字样晃得林鲸落眼眶发涩。
宋时"小林来啦,左同学作为新任投资方代表,要全程跟进我们的救助项目哦。"

宋时抽出钢笔在协议落款处画圈: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,空调出风口突然嗡鸣震颤,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飞散。林鲸落感觉异常窘迫,她可不想看见左奇函。
宋时"对了今天的慈善晚宴我可能没时间去,小林今天可能要替我参加了。"
宋时“不过不用担心~左同学也会参加。”
林鲸落在一旁小声嘟囔道:
林鲸落“就是因为他也参加,我才担心呀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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