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您好狠的心啊,姐姐有孕,我丧子,您却叫我去看顾姐姐的胎,还将府中的中馈交给我,这不是明摆着叫我报仇么。”皇后脸上带了点癫狂的笑意,“姐姐啊姐姐,你压了我小半生,却还是命丧我手,凭你是乌拉那拉的嫡女,凭你是高高在上的福晋,却还是斗不过我啊。”
皇上怒道:“纯元,她是你亲姐姐,你怎么忍心?”
“呵呵,亲姐姐,亲姐姐啊,皇上,您当真是小看她了,您难道真的不知道吗?”皇后眼睛亮得吓人,看得皇上心虚起来。
“当年我有孕,姐姐入府陪伴,却不曾先来见过我,而是穿着妃位的吉服在梅林一舞,叫您一见倾心。皇上,您自小在宫中长大,难道不识得这样的伎俩么?您又真的看不出来那吉服正是出自您的额娘德妃吗?”皇后似是恢复了生气,“姐姐啊,不过是当时的德妃娘娘和乌拉那拉氏达成的交易,乌拉那拉氏给出一个嫡出的女儿,换得站队的机会,而德妃与您也得了乌拉那拉氏的助力,人人都有好处,人人都身在其中,只有我,这个被推出来探路的庶出女儿,正身怀六甲,却沦为弃子。”
皇后看着皇上,忽而笑了一下,“皇上,您难道真的不知么?”
皇上毫不退缩的与皇后对视,“朕知道,所以朕善待于你。”
“善待?早些年我屈居姐姐之下,后来姐姐死了,又来了个年世兰,更是嚣张跋扈,不知叫我咽下多少苦楚,这便是善待么。”
“可朕一登基便封了你为皇后,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?”
“我是继后,您心中的妻子、皇后都唤作乌拉那拉纯元,即使她已化作黄土,您还是一心一意的喜欢她,爱重她,甚至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您都格外偏宠,早些年的芳贵人,后来的甄贵人,不都是如此么?”
“朕是天子,朕想宠爱谁就宠爱谁。”
“是啊,您是天子,是这天底下最不能抗衡的存在。可若非弘晖早逝,他就是长子,他那样聪慧可爱,该好好长大来继承您的一切的。”皇后的语气里带上的森然,“弘晖既去了,那其他的皇子也不必活着了。”
“你承认了,这些年来你戕害嫔妃,谋害皇嗣,朕不是不知,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你为何就是不肯悔改?”皇上有些痛心。
“我本无错,为何要改?”皇后努力坐直了身子,“姑母明知我爱慕你,却还要瞒着我,与阿玛商议迎姐姐入府,甚至不顾姐姐与那小将军还有婚约在身。你也是个贱人,明知姐姐有婚约在身,却还去请先帝赐婚,生怕委屈了你的美人儿,呵,那小将军也算有气性,到死也不曾入你麾下。你们都对不住我,我又何必留情。”
皇上没有说话,这些都是事实,他辩无可辩。
“姐姐啊,也是个可怜人,早些年阿玛为了拉拢将军府才给她与将军府的小将军定亲,后来为了搭上你的船又将她安排入王府,她到死也只是乌拉那拉氏的一颗好棋,半点也由不得自己呢。”皇后笑了起来,“小时候我曾羡慕过姐姐,学舞蹈学音律学唱歌,日常出入都是奴仆成群,半点俗事也不必理,后来入了王府我才知道我那好阿玛的算盘呢,姐姐啊,不过是他培养的一个花瓶,端看这个花瓶放到谁的房间里而已。”
“你放肆,朕与纯元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“真心?哈哈哈哈哈哈哈,真心,皇上啊皇上,姐姐若是真心,就不会看着你与其他的女人恩爱生子了。姐姐她啊,从头至尾,想要的不过是为乌拉那拉氏助力罢了,什么与您心有灵犀,一见倾心,都是乌拉那拉氏为她寻来的啊。”
皇上沉默了一瞬,“朕相信纯元。”
皇后累极了,“您愿意相信就相信吧,我累了,您请回吧。”
皇后在皇上面前从未有这样的时候,她好像卸下了那张端庄的面具,露出那个真实的自己来。
“皇后,你这般作态,就不怕朕杀了你么?”
“皇上,弘晖去了的哪个夜晚,我就已经随他去了,如今在您面前的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,您若是想杀就尽管来吧。”皇后终究撑不住了,软下身子伏在了暖榻上。
皇上看了皇后一会儿,终究是没有动作,他将苏培盛唤进来,吩咐道:“皇后患了疯病,已然神志不清了,叫人好好看着吧,不必来回禀朕了。”
皇后不过撑了两日就去了,在身死的前夕,她的手中还紧紧撰着一个虎头帽,若是有知情人一看就会知道,那是弘晖阿哥的遗物,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养心殿,皇上听完苏培盛的禀告,道:“一切按照旧制来吧,只一点,朕百年之后不想与她同葬。”
苏培盛应下,又问道:“那谥号?”
话还未说完就被皇上一个眼神止住了,“叫内务府看着安排就是了,不必来问朕。”
皇后的丧仪实在简单,皇上也不曾过问,内务府觑着皇上的态度也不曾多花心思,只是按照旧制办了就是。
延禧宫,安陵容高兴得直流眼泪,“娘,女儿做到了,女儿往后再也不会任人欺凌了。”
宝鹃在门外偷听,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来。
翊坤宫,华贵妃正在吃冰酪,颂枝在一旁打着扇子。
“娘娘,福沛公主可真是巧思,这冰酪里掺上酸奶味道可真是不错,奴婢瞧着您用得香多了。”
华贵妃放下冰酪,“是啊,这丫头从小就鬼灵精,悦贵人的可送去了?”
“送去了,咱们娘娘最是记挂悦贵人,奴婢们可不敢耽搁。”
“别说本宫不疼你,剩下的你拿下去同他们分着吃了吧。”华贵妃翘着嘴角,显然心情极好。
皇后已死,虽是安陵容出的手,可是安陵容的一应药物都是华贵妃借了旁人的手送去的。安陵容,不过小小常在,也不想想哪有人的胆子这么大,敢偷偷收了她的钱为她买这么多药材,只怕她的底子都被掏空了吧。
赚麻了,华贵妃想着,便在榻上小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