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和思索一番,道:“女儿愿意的,女儿知道额娘是为女儿打算。准噶尔如今和大清交好,女儿若嫁过去就是尊贵的大妃,若是女儿留在京城,也不过是找个家世不错的额驸嫁了,再相夫教子罢了。”淑和眼里显出些野心来,“若女儿去到了准噶尔,那便不一样了,准噶尔天高地阔,女儿自信能闯出一番天地来。”
欣嫔看着意气风发的女儿,只觉得热泪盈眶,“你长大了,淑和。”
淑和给欣嫔递上了手绢,“额娘,女儿最近日日去翊坤宫,但见华娘娘仪态万千,一番行动自有风流,又见悦娘娘大方从容,举手投足间颇有英姿,女儿羡慕,女儿也想做那样的女人。”
欣嫔眼神里怜爱异常,“淑和,你可曾怪过额娘没本事,才叫你在漱芳斋苦熬许久。”
淑和摇摇头,“女儿记得额娘每次去漱芳斋瞧我的眼神,也记得额娘为了不叫那些嬷嬷们对女儿不好而低三下四的样子,女儿这辈子都不会怪额娘。”
欣嫔眼泪更加汹涌,“若非你惠娘娘心细如发,额娘还不知道那些老虔婆私下竟敢克扣你的一应供给,叫我儿受了这么多苦楚。”
“好额娘,那些老虔婆已叫皇阿玛处置了,女儿现在在您身边可是过得好极了。”淑和劝慰道。
“是,额娘见你日日开心的样子也觉得满足了。”欣嫔抹干净眼泪,重新挂上笑脸,“准噶尔求娶之事额娘做不了主,但是额娘会去见你皇阿玛,我儿若愿意,额娘会拼了命为我儿争取。”
淑和点点头,轻轻拥住了自己的额娘。
启祥宫,曹贵人与温宜也正在讨论此事。
“额娘,你说准噶尔来求娶,皇阿玛会让我去吗?”
“温宜,额娘问你,你想嫁去准噶尔吗?”曹琴默问道。
温宜摇摇头,“女儿不知,额娘希望女儿去吗?”
“额娘也不知,准噶尔与大清交好,这些年也愈发兵强马壮,可草原上是什么好去处,哪比得上在京城富贵。”曹琴默自嘲一笑,“何况额娘只是个破落户的女儿,在宫里也算不得什么角色,若是你在草原出了什么事,额娘也爱莫能助。”
“那额娘的意思便是不希望女儿去了。”温宜松了一口气,“往后福沛与定平大抵是要留在京中的,女儿也想同她们一般。”
曹琴默心中隐隐有些不安,但到底没说什么。
准噶尔使臣一直留在京中,淑和心中焦急,她想去准噶尔为自己、为她的额娘搏一搏,可皇上久不下旨,她实在等不得了,便亲自做了些糕点,求到了皇上的养心殿。
“皇上,淑和公主在外面想要求见您呢。”苏培盛甩着拂尘进来通报,正在批折子的皇上并未回话,而是将手中的折子批完了才道:“叫她进来。”
淑和向苏培盛点头致谢,便带着宫女走了进去。
“淑和给皇阿玛请安,皇阿玛万福金安。”淑和走近了皇上,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,十分有皇家公主的风范。
皇上瞧着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女儿竟有这般风貌,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“起来吧。平日里倒不见你亲近朕,怎么今日竟到养心殿来了?”
淑和起身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暖榻上,“皇阿玛日理万机,淑和无事自然不敢打扰。”
“哦,无事不登三宝殿,你今日来见朕,定是有事了。”皇上心中也有了计较,淑和此行必定是为准噶尔求娶一事,这事欣嫔已经旁敲侧击的问了多次,他一直不肯松口就是想瞧瞧公主们的态度。
“皇阿玛英明。”淑和将食盒中的一应糕点端出来安置好,口中道:“皇阿玛,淑和近日里在华娘娘的翊坤宫偷师学得几种糕点的制法,还请皇阿玛替淑和品鉴一二。”
皇上笑呵呵的应了,来到暖榻上坐下,便见淑和身后的宫女从提篮里拿出温热的帕子交予淑和,淑和再亲自递给皇上擦了手,道:“这帕子是淑和提前吩咐宫人用玫瑰汁子浸过的,最是滋养保湿,春日里用起来正好。”
“都是些女儿家的心思,倒是奇巧。”皇上赞道,擦过手便捻起一块四方造型的白色糕点吃了起来,“不错,里面可是加了牛乳,吃起来细腻些,也不甚甜腻。”
“皇阿玛妙口,再尝尝这绿茶酥,淑和用了惠娘娘家乡来的绿茶,最是清香怡人。”
皇上将糕点一一尝过,淑和又及时奉上茶水,待皇上放下茶杯,淑和才道:“皇阿玛,淑和今日前来确是为了准噶尔求娶一事,淑和不孝,愿为皇阿玛分忧。”
皇上定定的瞧着淑和,“你可知准噶尔地处东北,与我大清相距甚远,你若去了,只怕想回京一次就难了,你舍得么?”
淑和鼓起勇气直视着皇上的眼睛,“皇阿玛,淑和是公主,受天下所养,自然该为天下表率。准噶尔虽地处偏远,可那里矿藏丰富,草肥水美,若是皇阿玛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其收入囊中,岂非美事?”淑和吞了吞口水,接着道:“我大清现在国富民强,正是开疆拓土的好时机,淑和无能,但愿能为皇阿玛、为我大清促成此事。”
皇上看着眼神坚毅的淑和,欣慰之情也流露在脸上,他伸出手拍拍淑和的肩膀,“好孩子,你有这份心胸就很好了。”
淑和有几分欣喜,“皇阿玛,淑和明白此举有些不妥,虽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可淑和也信人定胜天,淑和愿为自己争取一次,至于最终如何,皇阿玛自有圣断。”
皇上点点头,便以要与大臣们商量此事为由让淑和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