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妹两人在院子里说了一番话,年羹尧就出了宫。
华妃年世兰站在原地看着年羹尧被抬走的背影,心中的怨恨几乎化为了实质,原是想着细细筹谋,可是这刻她实在不想忍了。
“颂枝,过来。”华妃将颂枝叫到了身边对着她耳语了几句,颂枝听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,只是一瞬便变成了坚定,重重点头后便离去了。
七日后,宫里传出消息,常年卧病在床的端妃去了。
正在忙着新旧兵权交接的皇上只是默了一瞬,便道:“苏培盛,去告诉皇后,叫她先行回宫处理端妃丧葬事宜,一切从简便是了,至于谥号就叫内务府看着办吧,朕忙得很。”
苏培盛领命退下。
华妃住处,华妃正躺在软榻上假寐,一旁的颂枝在为她染指甲,灵芝则跪在榻边为她捶腿。
殿中燃的依旧是欢宜香,只是其中的麝香被换成了另一种气味相似的香料,除非多年的老师傅亲自探查,否则常人绝不可能分辨出来。
“奴才给娘娘请安。”周宁海瘸着腿进来了,见华妃没睁眼,他也不敢起来,而是跪着道:“娘娘,宫中传来消息,端妃殁了。”
华妃红唇勾起,语气如常,问道:“怎么个死法?”
“听闻是一口气喘不上来,活活憋死的,被送饭的小太监发现时已经僵硬了。端妃身边的宫女吉祥殉主,也跟着去了。”周宁海见华妃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,忙把自己探来的消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。
“嗯,不错,颂枝,自己去领五十两银子,灵芝和周宁海也都有,本宫今日里高兴。”华妃睁开眼了看刚染好的指甲,嘴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来,不枉自己多年经营,延庆殿如今跟冷宫一样,能请到什么好太医,还是自己出手帮了一把,这才叫端妃偷偷请到了一个刚入太医院不久的生面孔,这生瓜蛋子倒是有几分本事,开的药方很是对症。
只是人虽有些本事,可是却不够谨慎,连药材叫人换了都不知道。齐月宾倒是肯信他,一日不落的喝着,瞧瞧,这才短短七天就丧了命,可真是可惜,原来要悄无声息的杀一个人也没那么难嘛。
那下一个是谁呢?
如今轻易动不得皇上,那就先从太后着手吧。
“走吧,本宫要去瞧瞧悦常在,她如今有了身孕,可不能时时到本宫这里来了。”
夏冬春住处离沈眉庄不远,她自己待不住,此时正在沈眉庄处看两个孩子。
“哇,小孩子长得好快啊,这才三个月呢,竟大变样了。”瞧着白白胖胖的两个孩子,夏冬春是发自内心的喜欢,不住的用鲜艳的小老虎去逗他们,见他们的眼睛随着小老虎来回晃动,觉得十分有趣。
“你也是快要当额娘的人了,还这般孩子气。”沈眉庄笑眯眯的看着夏冬春,她刚刚得知夏冬春怀有身孕,还叫采英为她诊了脉,知道夏冬春这胎虽是自然受孕上的,但是胎儿很好,大概是夏冬春身子健壮的缘故。
“什么劳什子孩子,若不是世兰姐姐喜欢孩子,我才不愿意生呢。”夏冬春边逗孩子边说道。
这时年世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“那本宫还真得谢谢你了,这般为本宫考虑。”
“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,华妃娘娘万福金安。”沈眉庄起身行礼,夏冬春也胡乱行了个礼,也不等华妃叫起,就上前扶着她的手臂,口中道:“我这孩子本来就是为您生的嘛,若不然往日里我侍寝完都是要喝避……唔”
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叫华妃捂住了嘴,“你这死丫头真是管不住嘴巴,私下里喝避孕汤药这样的话也是可以到处宣扬的吗?我看你是嫌命长了。”
“嘿嘿,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夏冬春讨好的冲华妃一笑,这事也就揭过了。
华妃走上前来看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孩子,忍不住感叹道:“你是个会养孩子的,两个孩子都白白胖胖,瞧着就是身子骨健壮的。”
“华妃娘娘谬赞,臣妾不过是不愿拘着孩子罢了,这样小的孩子,每日里只管吃饱睡足就是了,可千万莫听那些奶娘嬷嬷的什么要想小儿安,三分饥和寒,这样养出来的孩子身子骨哪里会好。”沈眉庄乐意跟现在的华妃多说几句,华妃发狠除去端妃,且这样悄无声息,可见她完全变了,也好,这样的人才适合在宫中生存。
“悦常在也好好听着,日后才能将孩子养好。”华妃用手轻轻戳了戳孩子的脸蛋,软软滑滑的。
“华妃娘娘可以抱抱他们,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不少,抱起来可有分量了。”沈眉庄见华妃喜爱孩子,倒是不介意叫她与孩子多亲近亲近,自己的哥哥已得了华妃哥哥的助力,成功转投华妃哥哥麾下,现下已完全在军中站稳了脚跟,只待有机会便崭露头角,在皇上面前露脸了。
“当真吗?那本宫便抱抱。”华妃取下护甲,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,见孩子不但不哭,还挥舞了几下小手,她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汪水,“这是六阿哥还是公主?”
“娘娘手中抱的是六阿哥,他今日用的是红色襁褓。”沈眉庄回道,屋内的闲杂人等早就被挥退,只剩下几位主子在内。
“六阿哥,可真是可爱。你放心,华娘娘既抱了你,就会帮你,你可一定要争气,早日长大啊。”华妃轻轻拢住六阿哥弘晟,低低呢喃。
沈眉庄在旁边听得心脏砰砰直跳,却未曾出声。
是了,这一天迟早会来的,早来晚来又有什么要紧的呢。
华妃和夏冬春相携离去,沈眉庄吩咐采星去九州清晏请皇上来用晚膳,又让采月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,自己则在采英和茯苓的服侍下沐浴,还拿上了跟采英要来的药膏。
“小主,这药膏凶猛,只用一次就会使男女同时不孕,小主可想好了?”采英趁着茯苓出去提水的时候又问了一遍沈眉庄,这药膏是她所制,她自然知道其中利害。
“容不得我想与不想,弘晟既然出生了,我就不得不为他谋划,还有定平,若是其他皇子成事,还会有他们这对顶着“祥瑞”之名出生的兄妹的好日子吗?”沈眉庄轻轻阖了阖眼,“为我用上吧,稚子无辜,我不想去伤害孩子,所以宫中实在不必再有孩子出生了。”1
这才是狠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