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庄笃定华妃不会将这事挑破，便大胆道：“华妃娘娘漏夜前来，就能看得出来并不想将此事闹大，那嫔妾还怕什么呢？”

“果然聪慧。说，这样的辛密你是如何发现的？”华妃也不耐烦与她绕弯子。

“嫔妾从小就对气味有些敏感，那日去翊坤宫得了欢宜香一闻便觉得有些不舒服，便使了些小伎俩，用指甲轻轻取了一点，带回来给宫中懂医理的小宫女看了，便知道里面有麝香，且是珍贵的马麝，气味不大，药力却更好。”

华妃早已知道这个事实，可是再听沈眉庄说起来还是觉得心中剧痛：“你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了这样的秘密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瞒着本宫，说吧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嫔妾刚刚入宫，自然什么也不懂，还求华妃娘娘庇护一二，不要叫我早早殒了命去。”

“皇后那老妇阴损，折在她手里的嫔妃与皇嗣不知有多少，也罢，凭着本宫的家世和恩宠，庇护你还不成问题。”华妃不怕沈眉庄有所求，只怕她无所求，自己才拿捏不住。

沈眉庄无语，华妃还是一如既往的跋扈，也不想想年家现在风光无限，可是皇上对年羹尧已经快忍无可忍了，她决定点破此事，才好叫华妃一直显露在人前，自己则可以徐徐图之。

“年家现在已是富贵无极，可娘娘须知过犹不及之理，大将军的性子您是最清楚不过的，如今大将军已让皇上忌惮，若是再不收敛些，只怕灭门之灾近在眼前。”

“胡说，本宫的哥哥乃是潜邸时就跟在皇上身边的，为皇上出生入死，乃是肱股之臣。”华妃立马反驳。

“肱股之臣不假，出生入死也是真的，可是娘娘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，卧榻之旁，岂容他人鼾睡。皇上现在已是天下之主了，稳坐皇位，他不再是潜邸时那个需要年将军支持的雍亲王了。”沈眉庄没有给华妃机会，又狠心道：“华妃娘娘可知，您当年小产也并非端妃一人所为，太后，皇后，皇上皆是知情者，甚至这事是由太后主导，她在宫中浸淫多年，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呢，可她偏偏选了最激烈的一种，让端妃给你送去落胎药，只为了断绝你俩的关系，才好相互制衡啊，否则以她的心计与手段，想要你悄无声息的落胎也并非难事啊。”

华妃心惊不已：“哈哈哈哈哈哈，好算计，好算计啊，我的哥哥在前朝为他冲锋陷阵，我在后宫为他打理宫务，原以为是无上荣宠，没想到不过都是算计罢了。”顿了顿，她又咬牙道：“他们母子好狠的心，齐月宾那个贱人亦是，她只怕是想着通过除了我的孩儿给他递一个投名状吧，只是没想到本宫会那般行事，直接断了她有孕的希望，本宫的母家亦对她的母家百般打压，到现在，京中可还有她齐家的立足之地呢。”华妃恨极，一时间连“本宫”也不称了。

华妃又冷冷的笑了起来：“哼，本宫可不怕，早些年本宫是叫那点子情爱蒙了眼睛，如今想起来那些手段并非高明，只要用心探查，总是有迹可循的，你说是吗？惠贵人。”

“娘娘聪慧。”沈眉庄回道。

“只怕是皇上见宫中竟无人制衡于本宫了，才想扶持一个起来跟本宫斗吧，本宫猜，这人应当就是你了，惠贵人，你父亲乃一方封疆大吏，家世在一众新进嫔妃家中最为出挑，富察贵人虽也是百年氏族的女儿，但到底不是主支，少了些底气，且皇后出自乌拉那拉氏，轻易不可动摇，富察氏才不会送主支的女儿进来，否则不是白白浪费姻亲了吗？”华妃这番话一针见血，沈眉庄也不禁感叹华妃的锐利，果然是从王府就存在的狠角色，若是年羹尧不倒，她是真的可以在后宫横行一辈子。

“华妃娘娘睿智，嫔妾拜服。”

“不必巧言，本宫如今没有心思为难你，你身边那个懂医理的小宫女呢，叫她上来。”华妃虽对皇上心灰意冷，可是总也担忧自己的身体，她还要留着好身体与他们斗呢，太医院的人是信不过了，倒是沈眉庄已经知道这么多东西，算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，她身边的人到还算可用。

“采英，你来为华妃娘娘把脉。”沈眉庄对缩在一旁当鹌鹑的采英吩咐道，采英忙上前来跪了下去，上手就给华妃娘娘把脉。

直把了眉头紧皱又松开，反复几次后华妃娘娘已经失了耐心，开口催促道：“本宫是得了什么绝症不成？叫你这般为难。”

采英哪里敢隐瞒，一五一十道：“华妃娘娘体内有分量十足的麝香，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问题，且身子比之普通人可算是十分康健的了。”

“哦，那本宫体内的麝香可还能除呢？”华妃如今还是想生个孩子，只是目的已不是为了心上人，而是这深宫寂寥，必得有个孩子才是，且若是个男孩，未必不能争一争那个位置。

“娘娘体内的麝香乃是陈年累积的，已遍及全身经脉，想要除去已是不能了。”采英说完就深深低下头，生怕这华妃娘娘生气。

“罢了，本宫知道了，你起来吧。”华妃闭了闭眼，明知的事，自己又何必还抱着希望呢。“惠贵人，你的人情本宫欠下了，你放心，有本宫一日，定会保你无虞。”华妃说完就带上兜帽，轻声唤来颂芝，两个人匆匆离开了。

沈眉庄也开口问采英：“华妃娘娘体内的麝香当真再无去除的可能了吗?”

“小主，奴婢哪敢说谎，那麝香分量极重，即使奴婢的师祖来了怕是也无能为力了。”

“罢了，你先下去休息吧。”沈眉庄颇有些感伤，自己也是武官的女儿，只是家世不如华妃罢了，且皇上很快就要让自己去学着处理宫务了，到时候又会用什么法子来牵制自己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