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庄与夏冬春在宫道上话别,带着采月采星回了咸福宫。
“小主,刚才御前的公公小厦子来了,说皇上传您下午去养心殿伴驾呢。”沈眉庄刚进了咸福宫,茯苓就迎了上来。
“知道了,你去忙吧。”沈眉庄知道茯苓是后期才被曹琴默收买的,可她对她就是喜欢不起来,自己前世被设计假孕,茯苓可是出了不少力。
茯苓有些愣怔,见小主对自己冷冷淡淡,依言退下了。
采月觉得有些奇怪,自家小主性子一向温和,对下人也很少苛责,可是对茯苓总是或多或少的流露出不喜来,想着她也问出口了:“小主是发现茯苓有问题吗?”
“平日里茯苓总近不得我的身,倒也没发现什么问题,我只是觉得不能全心全意信任她,毕竟在这宫中除了你们三个,我是谁都不敢相信的。罢了,也不必多想,你们平日里多关注着些,若是发现问题只管报给我,若是没有问题,以后也可以把她用起来了。”沈眉庄想着宫中不能缺了宫人,茯苓此时也只有敬嫔有资格打发走,不如秉着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的原则,多观察观察吧。
“是,小主,先去用午膳吧,一会儿还要去养心殿伴驾,免不得要梳洗一番。”
养心殿,皇上午睡刚起,沈眉庄就拎着食盒进来了。
“嫔妾给皇上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上坐在软榻上,身子分毫未动。
“皇上,这是嫔妾亲手做的藕粉桂花糖糕,配了这百合雪梨羹,皇上可要赏脸用点?”沈眉庄说着就将食盒打开,一股香气争先恐后地钻入皇上鼻子里。
“藕粉桂花糖糕常见,这百合做羹汤朕倒是吃得少,朕尝尝。”皇上说着,也不必自己动手,沈眉庄就递上了勺子。
皇上先尝了一口羹汤,只觉得十分香甜,沈眉庄见他眉目舒展,知道他是满意的,又道:“这百合雪梨羹乃是采月的手艺,有滋润肺心,止咳安神之用,皇上若喜欢,可以多用些。”
又将藕粉桂花糖糕捧了起来:“皇上也别忘了尝一尝嫔妾亲手制的藕粉桂花糖糕,嫔妾可是厚着脸皮借了内务府的地方精心做了个把时辰呢。”
“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是了,没得累着你。”皇上虽这样说,可心里却十分受用,沈氏不错,是个乖顺贤惠的。
“哪里就累着嫔妾了,嫔妾愿意为皇上忙活。”沈眉庄一瞬不瞬的盯着皇上,十足一个坠入情网的小女儿作态。
伺候皇上用完了点心,沈眉庄又为皇上伺候笔墨,一下午下来手腕早就酸得不行。
傍晚时分,敬事房的太监来请皇上翻牌子,皇上佯装斥道:“没眼见的东西,还不快滚出去。”
“皇上何须动气,原是嫔妾在此,倒是耽搁皇上宠幸其他姐妹了。”
“妮子调皮,朕今日原就打算招你侍寝的。”
“皇上骗人,嫔妾可要罚您。”皇上对沈眉庄正是热乎时候,因此她也敢说几句俏皮话。
“你要怎么罚朕?”皇上也不生气,还乐颠颠的配合。
“那嫔妾就罚皇上送嫔妾回宫,不许乘轿辇,得陪嫔妾走回去。”沈眉庄假意颐指气使,倒叫平日里看惯了嫔妃百依百顺的皇上来了兴趣。
“行,朕就陪你走回去,再在你宫里用晚膳。苏培盛,去安排一下。”苏培盛领命下去。
于是处理完政务的皇上便陪着沈眉庄一路走回了咸福宫,直走得一身细汗,虽然疲累,但是用起饭来竟觉得香了许多。
“皇上今儿胃口不错,可见惠贵人是用了心的。”苏培盛正给皇上上茶,他心里还记挂着崔槿汐,盼着能卖惠贵人个好,将崔槿汐送到她宫里伺候呢。
“苏公公这话可错了,哪里是本小主伺候得好,分明是皇上刚刚陪着本小主走了一通,累极了才用得香呢。”说完还情真意切的对着皇上说:“皇上政务繁忙,前朝的事嫔妾也不懂,只盼着皇上能吃得好睡得好,才想了个主意,叫皇上陪着嫔妾走回来,好活动下处理了一天政务的身体呢,谁成想竟有意外收获,叫皇上用饭都香了些。”
见皇上并无不快,她又接着道:“皇上可觉得现在身上松快了些?”
皇上活动了下身体,很给面子的道:“嗯,是松快了许多。”
“那皇上可要答应嫔妾,日后不管政务再繁忙,也要抽出时间来锻炼锻炼,才能保证身体健康呢。”沈眉庄抱着皇上的手臂摇来摇去,心中暗道:“你可别死那么早,我还没生出孩子,不想早早就当上寡妇呢。”
“你这妮子,愈发得寸进尺了。”皇上用十八子的穗子扫了扫沈眉庄的鼻子,引得她笑了起来。
“嫔妾得寸进尺也是皇上宠爱的缘故,皇上若是嫌烦,只管去别人宫中就是了。”
“油嘴,朕今晚就歇在你宫中,还不快去准备。”
沈眉庄吩咐宫人撤下饭菜,又架起了琴。
“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,银汉迢迢暗度。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柔情似水,佳期如梦,忍顾鹊桥归路。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琴声凄凄,加上沈眉庄刻意低沉的嗓音,一时间竟叫皇上想起纯元来。
“朕就在你身边,怎么如此伤感呢?”皇上也终于从榻上起身,缓步行至沈眉庄身前,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不得不抬起脸来。
这是怎样一张脸呢,杏眼桃腮,眉目开朗,嘴唇是鲜艳的红,与纯元没有半点相似之处,可在她身上,皇上竟窥见纯元的影子,一样的性格温柔,又有才情,一样的倾心于他。
“你很好,再为朕弹一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