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时节,北境雪山愈发寒冷。
寒风呼啸着,卷起漫天飞雪。苏挽晴裹紧了银白色的狐裘,踏着及膝的积雪前行。
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,连绵的大雪几乎将整个山脉掩埋。山脚下的农庄早已银装素裹,炊烟袅袅升起,与灰白的天空融为一体。
苏挽晴裹紧了斗篷, 在这被白雪包裹的山中,妖气越发清晰。她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不寻常的寒意。这股寒意不仅仅来自于天气,更像是某种妖气在作祟。她停下脚步,凝神感受着周围的气息。不同于一般凶戾的妖气,这股气息清冷中带着几分淡雅,就像是这片雪山本身的呼吸。
三日前,当她抵达山脚下的清溪村时,迎接她的是一群忧心忡忡的村民。
“苏小姐,您总算来了!”村长李大贵搓着手,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“山里的雪狐太猖狂了,这个月已经偷了我们村子十多只鸡了!”
“可有伤人?”苏挽晴问道。她的声音平静,眼神却格外认真。
“这倒是没有。”李大贵摇摇头,“它们来去无踪,就专偷鸡,连看门狗都没碰过一下。”
苏挽晴听后若有所思。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记录道:“所以,它们只取食物,不伤人畜?”
“是啊,”一旁的村妇插话道,“但这雪狐成精了这么多年,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凶性大发?这个冬天特别冷,我们的存粮本就不多...”
“苏小姐!”远处传来呼喊声,一个裹着厚实棉袄的老者快步迎上来, “这都是第三户人家的鸡圈被掏空了。”
苏挽晴点点头: “能带我去看看现场吗?”
老者引着她来到村子边缘的一处农舍。鸡圈的木栅栏上覆着一层薄雪,几处木板被利爪抓出了清晰的痕迹。苏挽晴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些抓痕。
“形状确实是狐爪,她轻声自语, “而且下手很有章法,避开了所有可能惊动人的地方。”
“是啊,”老者叹气道, “这妖物很狡猾,每次都趁夜深人静时下手。我们守了好几夜都没逮着。”
苏挽晴站起身,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雪山。她注意到那些抓痕虽然锋利,却并未深入木质。如果真是想伤人的妖物,不会如此收敛力道。
“最近山上打猎的收获如何?”她突然问道。
老者一愣: “今年雪大,山上的野兔野鸡都躲起来了,猎人们基本空手而归。”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 “看来山上的狐狸们饿极了。”
苏挽晴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想起了慕声教她的一个道理: “有时候,妖物的所作所为,未必全是恶意。”
苏挽晴合上本子,目光柔和地看着村民们:“我明白了。既然不曾伤人,想必是另有隐情。容我上山一探究竟。请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第二日清晨,她带着一个硕大的布袋,在村中挨家挨户走访。到午时,袋子已经装得鼓鼓囊囊。
“这是...”李大贵好奇地望着她。
“各家各户平日里不要的菜叶骨头。”苏挽晴微笑道,“看似无用,但若是熬成汤,倒也是一顿美味。”
带着满袋的食材,苏挽晴踏上了雪山。她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架起了火堆,将食材倒入大锅中熬煮。不多时,香气便随着袅袅热气飘散开来。
果然,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渐渐靠近了。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探出头来,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。看到人类并无恶意,它轻轻地叫了一声,又有几只雪狐从林间钻了出来。
“来尝尝吧。”苏挽晴将热气腾腾的肉汤分别盛在几个木碗里,轻声说道。
雪狐们迟疑片刻,终究抵不住香气的诱惑,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。
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蹲在不远处打量她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既有警惕,也透着好奇。这只雪狐,毛色洁白如雪,若不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,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体。
它显然也发现了苏挽晴,却没有立即逃走。雪狐警惕地打量着她,那双眼睛中闪烁着远超普通野兽的敏锐。
“我知道你们能听懂人话,”苏挽晴轻声说道, “也知道你们是迫不得已才下山偷食。”
雪狐们的耳朵微微动了动,目光中的戒备少了几分。
“但你们这样做,终究会引来更多捉妖师。到时候,可能就不是我这样愿意讲道理的人了。”
为首的雪狐低下头,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它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与哀伤。
苏挽晴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: “这里有些桃花糕,足够你们支撑几天。我会和村民们商议,在山脚下设立投食点。你们若是饿了,可以来那里取食,但要答应我,不能再去惊扰村民。”
雪狐们面面相觑,随后为首的那只慢慢走上前,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苏挽晴的衣角。那是一个默认的姿态。
“难得遇见一位如此用心的捉妖师。”清冷悦耳的声音在林间深处呢喃着,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从林中窥探苏挽晴。她发间点缀着晶莹的冰花,身后若隐若现的九条雪白尾巴在风中轻轻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