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照影渡黄泉（中）

——骨血融蛊——

"你拿自己养蛊？"哪吒掐住敖丙后颈，犬齿刺破他突突跳动的动脉。魔气顺齿痕涌入的刹那，那些金线咒文突然暴长，将两人脖颈绞缠在一起。敖丙的喘息化作冰雾喷在他喉结，龙鳞从锁骨处片片翻起，每片鳞下都涌动着黑雾凝成的蛊虫。

孽镜台轰然炸裂，碎片中飞出三百六十根噬魂钉。哪吒旋身将敖丙护在怀中，后背硬生生接下暴雨般的攻击。钉尖穿透血肉的闷响里，他嗅到敖丙灵台深处翻涌的腥甜——这根本不是灵珠的气息，而是被炼化的魔心血髓。

"元始天尊...咳咳...用我的龙脉...当蛊鼎..."敖丙染血的指尖点在哪吒心口，冰蓝灵力裹住一只正在啃食魔气的蛊虫，"你每次魔性发作...其实是因为..."

哪吒突然咬住他未尽的话语。魔纹顺着相贴的唇舌爬进敖丙口腔，三昧真火在两人齿间炸开金红莲花。蛊虫在烈焰中发出凄厉尖啸，敖丙的龙角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——那光芒里浮动着混沌时期的画面：红衣玉灵将半枚灵玉喂进白衣者唇间，姻缘树的根系穿透彼此灵台。

——焚香断孽——

孟婆的汤勺忽然穿透虚空袭来，哪吒反手攥住勺柄，在掌心烙出焦黑的合欢花纹。"老太婆也敢插手？"他狞笑着将敖丙的冰魄枪刺入汤鼎，沸腾的忘川水瞬间冻结成千万怨灵的面孔。

敖丙趁机划破手腕，冰蓝龙血滴在噬魂钉上。那些贯穿哪吒背脊的凶器突然软化，化作泪滴状的玉髓融入伤口。"噬心蛊是双生契..."他喘息着按住哪吒心口跳动的魔纹，"你我同命...所以三百年前..."

震颤的地面裂开深渊，一株血色并蒂莲破土而出。莲花中心托着半枚残缺玉珏，正是他们在三生石幻境见过的婚契。哪吒的混天绫突然绞住花茎，而敖丙的龙角精准刺入莲心——前世今生重叠的瞬间，噬心蛊金线尽数崩断，化作漫天金粉落入忘川。

敖丙在强光中看见哪吒后背的伤口里，钻出带着龙鳞纹路的冰晶骨刺。那些骨刺交织成新的铠甲，与他心口残存的十二金钉共鸣出亘古的韵律。当哪吒染血的手抚上他开裂的龙角时，破碎的孽镜台骤然拼合，映出令三界震动的画面：

鸿蒙紫气中，双生玉灵的婚典其实是一场献祭。红衣者割裂神魂注入魔丸，白衣者剜出灵髓炼就灵珠，姻缘树的根系缠绕着他们被封印在补天玉中的婚书——而那株树，此刻正在哪吒与敖丙纠缠的灵脉里重生。

敖丙龙角滴落冰晶，在青石板上凝出上古禁咒："锁龙渊每道裂痕都需要灵魔双息填补。"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缝合痕迹，冰肌下隐约可见跳动的赤红火焰，"父亲将你的魔心...缝进了灵珠里。"

忘川河突然沸腾，无数白骨手掌攀上奈何桥栏。哪吒突然发狠咬住敖丙的喉结，魔气顺着齿痕灌入血脉。被禁锢的混天绫暴长三丈，将扑来的阴兵绞成血雾："老龙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，让灵珠当魔心的容器..."